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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5 / 6)

城阳国都城城门。城墙远处,“周”、“薄”两面大旗迎风招展,大旗下,周勃、薄昭的大军一字排开,待命而发。城墙上,城阳国大军严密坚守;城墙内,城阳国的骑兵绕城巡逻,整装待发。在城阳宫正殿,刘章一袭战袍,仗剑而立。一武将:大王,周勃和薄昭把我城阳通往齐国和荣阳的要道全卡死了。刘章:传本王令,要坚守城门,严查城中行人。传令西大营鲁将军,一旦天黑下来,以寡人的火把为号……

城阳宫外,刘恒身着皇袍头戴皇冠一路疾行。宋昌、袁盎和几员武士威风凛凛,有的持刀枪护驾,有的身背鼓囊囊的麻袋。他们走向城阳宫门,守宫门的侍卫刚要阻止。

宋昌厉声呵斥:陛下在此,还不退下!

守宫门的侍卫趟趟超超退后,伏跪在地,刘恒一行直人刘章王宫。

城阳宫正殿,刘章背对大门,边看墙上军事地图,边以笔勾画。

刘恒带宋昌、袁盎等跨进宫来。刘章闻声转身,面对的却是刘恒一双如剑双目。

刘章下意识地刚要摸腰中佩剑,手一颤又缩了回来,瞬时间,那佩剑已被宋昌摄人手中。

刘章镇静下来:陛下神速啊,下诏吧,要刘章怎么死?

刘恒做了个手势,几条麻袋竖起,“啪啦啦”倒出一地假币……

刘章看着,不觉惊愣在那里。

刘恒:就凭这,杀你十次也不为多!

刘章低下了头。

刘恒平静一下,又换了一种口气:朱虚侯,亏了你那一身盖世武功啊!联就不明白,就为嫌封地小没满足你的欲望,你就乱造假币,搅得天下大乱,还要起兵谋反?你知道吗?你这些假币弄得光老百姓就死了一千多口!要是这些冤魂知道是你害死了他们,他们的唾沫也会把你淹死!

刘章:臣气的是陛下不公,对臣不诚……

刘恒:联知道你为诛吕立了大功;你的爱妻和腹中胎儿都没逃过那场杀戮,世上男儿有几个能有这等胸怀这等气魄,可这一切还不就是为了保住汉室江山?!汉室江山属谁家?刘氏的,你祖父打下的,这江山处处都有你的份……

刘章:还处处呢,连赵国都不愿意封给我……

刘恒:朱虚侯啊,你大哥和你是高祖的长孙和次长孙,连你们的名字都是祖父亲赐的,为什么你大哥叫襄、你又叫章?襄者助也,章者大材也,祖父赐此大名,是希望你大哥能助汉室、希望你成大业,为了个赵国,为了跟联赌气,你就想闹翻汉室的天甚至起兵翻这个天,你对得起祖父、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吗?

刘章头更低,眼汪泪花……

刘恒:至于你说四叔不公、不诚,四叔真是有苦难言了。大汉就那么多土地,各郡国还贫富不等,襄儿有了齐国,地大而富,再将赵国分给你,又是地宽而富,那别的王呢?诛吕个个有功,贪心人人都有,他们服吗?换个位子想想,若是你坐四叔的龙榻,你肯吗?如果答应你的要求,别人会不会像你一样闹,甚至闹得更大?

刘章已无地自容,他忽地抬起头来:陛下杀了章儿吧!

刘恒望着他:联不杀你,可联也再难信你。

刘恒转身出宫。

刘章猛地夺过自己的佩剑,一剑刺人自己的心脏,我刘章,还是刘氏……子孙……

云中郡,张府内烛光闪动。一张大案上散放着不少装束不同神态各异的女人帛画像。张武一张张仔细端详……张武妻凑过来,见张武那专注的神态:看中哪个美人了?张武:怎么,怕我纳妾?张妻笑:你郡守大人要纳小妾,我怕,管用吗?张武颇得意地大笑:那倒也是!张妻劝慰道:明天你就要去北地郡带兵打仗了,早点歇息吧。纳小妾挑美人的事,就……张武打断:你知道什么!他挥挥手:你先下去吧!张妻摇摇头。张武把帛画像一推:没谁超过我看中的那个,没谁比那个更像了……

汉军战旗猎猎,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太子刘启、太尉灌婴和张武检阅着列队汉军。

军鼓阵阵,军乐齐鸣。大地好似一张棋盘,大队人马犹如枚枚棋子,随着老灌婴的令旗摆出各种战阵……

张武:灌老太尉的连环戟之术可是无人可挡啊,这一招就非得让那个右贤王屁滚尿流不可。灌婴:打你几岁起,宋昌就教你连环戟,想你也能战得右贤王屁滚尿流吧?张武哈哈大笑。灌婴:老夫已经八十六岁,力不从心了,不过,有你们这些精兵强将在,老夫就放心了。张武:太尉大人,末将想,咱们这次要打就打出个狠劲,要把冒顿打怕,打到他老巢去!让他再不敢轻易进犯我大汉!灌婴深深额首。灌婴:这一仗气势要大,兵将要多,要打出我大汉的威势!张武:末将记下了。太子刘启:陛下说了,我们绝不先进攻。

冒顿率大军,高举大旗,气势汹汹朝南杀来。一匹枣红马迎冒顿驰来,马上人高喊:父王,父王!停下!停下!太子(即后来的老上单于)翻身下马,气喘吁吁:探马来报,开往汉地的右贤王部遭遇汉军阻截。冒顿:汉军谁任督帅?太子:灌婴。一武将:灌婴极善用兵。冒顿点头。匈奴太子:父王,还有更重要的事呢!冒顿:什么事?太子:汉人皇帝也来了。众武将吃惊地:啊?!汉皇御驾亲征?冒顿也十分惊奇:是吗?!这个斯文的皇帝,还真敢阵战厮杀啊!

报——名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左贤王急报,大月氏和东胡人联手从北面和东面攻打左贤王部,笼城告急。众武将议论纷纷,阵营大乱。太子:父王,孩儿以为,这场仗不好打啊……冒顿眼珠一瞪:打仗靠的就是精气神儿!还没开战就怯阵,瞧你们那熊包样!冒顿气得还要继续发作,不小心却从马上滚落下来。人群大乱:大单于、大单于怎么了……冒顿挣扎着大叫:你们,快率大军冲!冲……众武将闻言即率大军大喊:冲啊!匈奴战旗猎猎,疯了一般朝南杀去。冒顿刚望了一眼朝南冲去的兵马,即往后一仰,昏了过去。太子尖叫:大单于晕过去了,大单于晕过去了!领头冲锋的那武将扭头率大军往回跑——撤——冒顿被抬上马朝来路疾去。

北地郡关外。茫茫草原。随着急促的战鼓声,汉军闪亮的盔甲和刀枪剑戟相交辉映,大队人马步伐齐整地步出关隘,在阔野里摆下战阵。主帅灌婴一挥大旗,车马磷磷声中,战车两旁,左翼挥弓,右翼持戟,骑兵则挥舞长矛摆成一字长蛇阵。少顷,灌婴大旗又一挥,阵势大变。马上的刘启目不转睛地勒马于灌婴身后。

骑马冲在前面的匈奴军士看傻了,议论着:中原人的阵法变来变去的,从哪里冲进去呀?一将军对右贤王:哪里是生门,哪里是死门?如何破阵?右贤王大声地:都是些花架子,经不起我们的冲杀,跟我杀——匈奴人乱哄哄地朝战阵冲杀,无奈怎么也杀不进去。

此时,右贤王一阵眩晕,眼前快速闪耀着“汉”字大旗和汉军剑弩刀枪……灌婴大喊:我这里有生门,有死门,右贤王你进哪张门哪?右贤王定定神:灌婴,要打就真刀真枪地打,老子可没心跟你玩这花架子!灌婴一阵大笑:哈哈哈……怕了吧?难道老夫打的不是真刀真枪?

此时,冒顿的儿子老上突然快马赶到右贤王面前:右贤王,立即撤兵回笼城。右贤王:为什么?老上:大单于快不行了。右贤王一挥帅旗:撤,我们可没闲心陪这些汉人瞎玩!

张武率大军打马欲追。猎猎“汉”旗下的统帅大将军灌婴掩不住胜利的微笑。

英姿勃勃的刘启纵马奔向灌婴:灌老太尉,鸣金收兵吧。灌婴战马犹酣地:你看,此时不正是敌兵如退潮之时吗?就让将士们尽兴而战!刘启:你们忘了,父皇在中军帐内怎么说的了?这一仗只要打出威势,打出力量,让匈奴再不敢轻易来犯就够了。此时,将士们振臂齐喊:人不扰我,我不出击;固边强国,人必击之……张武扫兴地叹了口气!灌婴也不是好声地:收兵!

中军帐内汉文帝一身戎装,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摊开的地形图。张武气呼呼地进帐跪拜:陛下,冒顿坠马后,匈奴军心大乱,这正是痛打匈奴的好战机,可陛下却……哼,到嘴的黄羊就让它跑了……汉文帝一笑:匈奴兵马是黄羊肉吗?联早说了,只要你打出威势,打出力量,强边固国,入必歼之。张武:这下,老冒顿该老老实实来求我大汉和亲了。少不了又要送千里马和骆驼。汉文帝欣慰地点点头:冒顿的阳寿怕是不长了!张武问:陛下何日返长安?汉文帝:既来北疆,联逗留几日再说。张武意味深长地:陛下也该故地重游了!汉文帝望望张武,张武正以渴望的目光望向他。

深夜。满天星斗,一弯弦月下,传来兵将们轻缓的斯声。远处,几只灿蛤在幽幽鸣唱……中军帐外,汉文帝兀自独立,竟袭来一股大战已歇的孤独……远方山野间突然闪出阂女的身影:阂女正睁大一双眼睛专注地画着小青,文帝不由喃喃自语: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为什么,这个阂女的影子我就是挥不去,挥不去……

常山脚下。汉文帝、张武两人手握缀绳,一白一黑,两匹高头大马齐头并行在常山脚下。张武:还是山风养人啊,陛下的脸色好多了。汉文帝也兴奋起来,联有多少年没有跟你一起打黄羊了?今天要痛痛快快玩上半天!话毕,长鞭一甩,纵马飞奔而去。

此刻,张武也猛力挥鞭,清脆的马鞭声在山谷回响。随着那马鞭声,一匹黄膘马驮着位皮帽皮靴的青年急速驰近汉文帝,当那黄膘马贴近迎面而来的白马时,那青年紧夹马肚,那马顿时前蹄腾空一声长嘶,雕塑般耸立定格。随之,那青年的帽子落地,一头黑瀑布般的长发飘散出一张青年野性美的面庞呈现在文帝眼前。

汉文帝脱口而出:阂女!狂喜中,他伸出双臂,风一样迅速地欲将少女托上自己的马背。未等文帝定下神来细细打量,那少女竟闪电般跳下黄膘马:小女子不姓阂,姓慎。

此时,文帝已将这女子的面貌和衣着仔细审视了一番,他用不庸置疑的口吻说道:是阂女!你就是阂女!那女子甩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我真是慎女,不姓阂!汉文帝感叹:真是天不负联哪!他又一把将慎女抱到自己的坐骑上:你再也不能走了,随联回长安!张武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偷偷地笑着。

冒顿笼城宫殿。冒顿正在喝一碗人奶,黑白相杂的胡子上沾满乳液。抬起头,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显得格外丑陋:哈哈哈哈,这人奶好,联喝了觉得身子好多了,联早说过,咱匈奴人的骨头是铁打的,没那么容易就倒下!

右贤王戎装凌乱焦急人内:大单于……冒顿嘈地从榻上坐起,哈哈大笑着露出一嘴豁牙:哈哈哈……你们以为联就真的那么不禁折腾?联的阳寿还没过一半哪!右贤王:那大单于为什么要我撤兵?冒顿:刘恒这次是有备而来,联要不装病叫你撤兵,你这脑袋早成了灌婴的刀下鬼了!右贤王不服气地:没那么容易。大单于不是说要变变,变汉人个底朝天吗?冒顿:要变变也要看时候。另外的嘛,让左贤王跟你说。

左贤王指向壁上地图:就在你出兵当天,东胡人已从这里进犯我五十里,接着,大月氏又从这里起兵,这仗要是再打下去,我们就要腹背受敌。右贤王:咱们跟汉人的这场仗就这么完了,真憋气。冒顿:怎么了,过去咱们不是也打过胜仗吗!这就像挤奶子,硬打不行,就来软的,去朝拜,去和亲。谁也吃不掉谁的时候,就求个和气,和气为邻。冒顿之子:父王真是说得透彻!

冒顿:联活到现在,跟汉人斗了一辈子,才摸到他们的脾气。记住,这汉人哪,你不打他们的时候,他们里边就争权夺利、狗咬狗地你争我夺;可一旦你要打他,他们就忘掉内仇,一致对外,这就是我们打不进去、打进去也被他们轰出来的缘由。冒顿之子:父王所言极是。只是,我们怎样才能再夺些土地过来?冒顿:从此再不硬打,功夫用在让他们互相倾轧上。来人,把联珍藏的那张白虎皮拿来。冒顿之子:父王拿虎皮干什么?冒顿:派人送给淮南王。刘章死后,能让汉廷不得安稳的恐怕非刘长不可了。冒顿之子:那我们是要联长伐恒?冒顿:走一步说一步吧,但你们要记住,不能让汉人的气焰再涨了。

淮南宫殿内。匈奴太子老上将一名匈奴女伎推向刘长:淮南王,这是我们单于最宠爱的伎人,那胡茄吹得能让草更绿、羊更肥、人更美,这是第一件礼品。刘长一边拍拍那女伎的脸,一边笑吟吟地,啊,好好……匈奴太子:第二件嘛,话到此处,一匈奴武士捧上一张纯白虎皮:就是这张纯白虎皮,它冬生暖、夏生凉,治腰疼病最灵验……宫中仆人接过,将白虎皮铺于刘长的王座。刘长搂着匈奴女伎、抚摸着那茸茸的虎毛:都是稀罕物、都是稀罕之物啊!寡人谢单于了!匈奴太子:我们单于仰慕淮南王已久,他说了,这汉廷最能震慑天下的非大王您莫属。刘长得意,故作谦虚地连连摆手:太子不远千里来我淮南,又带这么贵重的礼物,有何事要议啊?匈奴太子被问住了,他尴尬地笑着:啊,没事,无事要议。匈奴大单于欢迎淮南王派使臣前去匈奴。刘长:本王知道冒顿单于的意思了。请太子先去休息吧!匈奴太子行礼,告退。

刘长踱步:哼!狼跑来跟人交朋友,最终还是要吃人的!刘长舅父:四条腿的狼再狡猾也斗不过两条腿的人!管他什么豺狼虎豹,凡能为我们所用的都可以借力。刘长意味深长地点头:对!借力。

未央宫正殿,刘恒道:这次兵聚北疆,扰民颇甚,抚恤孤寡老人一事,各地都按朝廷谕旨办了吗?

薄昭道:陛下放心,此事已安排妥当。

刘恒道:周垂相离开京城有多少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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