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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4 / 4)

高后一脸慈祥又不失威严地坐在正厅中央。张嫣不时撩开脸上的红盖头对后面的老宫女说:我要撒尿。老宫女瞪她一眼,拜完天地再撒!张嫣畏惧地躲开老宫女的眼睛,不禁靠近刘盈,舅舅,快憋不住了,我怕。刘盈拉住张嫣的手,嫣儿不怕,有舅舅呢。张嫣靠近刘盈,心安了些。高后看见这副情态,露出了欣慰的笑。众大臣身着喜庆的礼服,想笑又笑不出。

此时,司礼官高喊道:一拜天地——随着这喊声,刘盈木呐跪地,他拉了拉魂不守舍的张嫣,张嫣亦跪于地上。司礼官接着喊道:二拜高堂——吕后一脸慈爱,威严地受拜而笑。司礼官又喊:皇帝皇后对拜——刘盈闻声下意识地远离张嫣。张嫣终于撑不住了,她憋了一肚子的尿水顺着大红婚袍流到红地毯上,她忍不住揭开红盖头,哇地大哭起来。皇亲国戚和大臣们禁不住交头接耳。有人用手抹着眼泪。

夜深,漏尽,汉惠帝寝宫中的龙榻虽已装扮一新,却处处透出一股清冷。

张嫣左顾右盼寻找着母亲鲁元,她遍寻不见,不禁心里发慌,只得怯怯地说:我要母亲,我怕……

刘盈也愁肠百结,他怜惜地看看她,安慰道:嫣儿睡吧,舅父睡那边去。

张嫣拉拉刘盈:不,舅父不去……

刘盈从来都把张嫣看作自己的孩子,他爱她,宠她,护着她,他可以亲她抱她,但那是父辈对晚辈之爱,如今硬要他们成婚、做男女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的。何况他已向因彻底绝望而不知去向的姐姐做了保证:绝不伤害嫣儿,他怎能做出对不起姐姐的事!可如今,这可怜的孩子因对母亲的依恋,非要拉自己成为陪伴,他只好十分不自在地说:那……

张嫣还在求告:母亲从来都陪嫣儿一起睡,嫣儿一个人睡不着。

刘盈十分无奈:好,舅父陪你。

张嫣的心踏实了,她无邪地楼着刘盈阖上了眼睛。

刘盈却如满身芒刺,他翻过来掉过去,缓缓从睡衣袋中摸出一块玉佩递给嫣儿:嫣儿,你母亲走得急,临行前,叫舅父将这玉佩交给你。

张嫣忙将接过的玉佩贴向自己的脸,有顷,又拿到眼前摩掌着,端详着,忽而,两行热泪漱漱流下:母亲,你不要嫣儿了?

刘盈心如刀纹,拍着她:嫣儿乖,嫣儿睡吧……

又是一个深夜,张嫣搂着玉佩,已然发出轻轻的呼息声。

刘盈从她身旁轻轻起身,走向殿外。外殿里,那纱慢环罩的大床上,性感半裸的香蕊正在纱鳗后面朝走近的刘盈温婉地巧笑。

与母后连日斗法的起落衰败,姐姐的饮泣出走,母后硬将可怜无告的嫣儿绑在他身上强作夫妻,弄得刘盈真是欲哭无泪、欲叫无声,他真的希望站在天地之间大声嘶喊狂叫,真的需要痛快淋漓地纵情狂泄一番,更需要柔情的抚慰温婉的呵护以舔合他心灵深处的伤口……夜静无痕,他只能去找香蕊,与她心贴心、面对面的一泄多日悲酸。当香蕊以柔腻的身子抱住他时,他真的差点哭出声来。后来当香蕊对他极尽抚慰、吻遍他炎热颤抖的身子时,一股潜藏多时的生命之力竟混合着他的血液奔腾而起,且从他身上直传进香蕊的肌体,香蕊先是浅吟,后就急喘,继而,两人竟不期然地同时嘶叫起来。他们虽然极力压低叫声,可沉沉的叫声还是传到了张嫣床头,张嫣醒来,不见刘盈,她轻轻喊着:舅父,舅父……

张嫣循声走出殿外,见外殿床上正粉慢鼓荡、人影起坐,她茫然地掀开纱鳗,你们,你们干什么呢?……

这时,衣衫不整的刘盈蓦地下床,慌乱地推着张嫣走出帐慢: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走走,舅父陪你睡觉去。

转瞬间一个多月过去了,惠帝刘盈日日无精打采,像是魂灵已不附在他的体内;到了夜里,就人格分裂,面对嫣儿,他永远像个内心淌血、又无力呵护这个无辜小生命的慈父;只有当她睡着了、自己躺在香蕊怀里的时候,他才生命复原、活力燃烧,裸露出一个青年男子的真性情真面目。这一天,他正拖着疲倦的身子躺在龙榻上,香蕊已在一旁忙碌整理寝宫了。

不知何时,吕后已款款地走进门来。香蕊一见忙伏地跪拜说:参见太后。

吕后不理香蕊,直奔惠帝:陛下这是怎么了?

惠帝仍然躺在榻上,故意闭目不睬。

吕后并不理会,她站在榻前直对着他说:盈儿,你不上朝不批奏折,母后没说过你,都替你干了,可你也不能终日淫乐,太伤害身子了呀!为江山社樱想,你也该养好身体,给大汉留下个血脉吧!

惠帝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孩儿不是把玉玺都给了母后吗,还说什么社樱不社樱的!我就是不要留下血脉,不要用我的血脉再造个人来到这世上受罪……也不要什么狗屁江山社樱!

吕后先还极力控制,接着就气得边挥胳膊边走动起来,你!你!好你个盈儿,翠劲儿又上来了不是?你就是专跟母后作对,就是要气死我……

她正发作,跪在地上的香蕊突然干呕起来。

吕后见状,忙转对香蕊:说实话!你是不是怀了陛下的龙种?

香蕊看惠帝一眼,怯怯地点了点头。又急忙低下头去,身子也抖索起来,她不知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样的惩罚和发落……

吕后却收住雷霆,转作喜笑颜开:谁说我大汉没留下血脉?大汉后继有人啦!她转向香蕊说:起来,起来吧。从今日起,太后为你特备别宫,派侍女精心侍奉,直到皇太子出世。

香蕊茫然爬起说:谢太后。

惠帝则漠然地看看吕后说:这下母后如意了?

皇家的事阴晴难定、谁也窥不透,就这样,香蕊被安置在一个僻静院落,那里阳光明丽,芍药正开。肚子已见隆起的香蕊正在追扑一只蝴蝶。

一宫女见状忙跑过来劝阻:姐姐,香蕊姐姐,你可不能再跑了,要是你肚子里的有个闪失,我这命可就没了……

香蕊又喜又羞地奔这宫女跑来:死丫头,看你再嚼舌头……说着,又扑向那宫女追打而去。

在宣室殿内殿,刘盈却已卧病在榻,谁也说不清,他是因纵欲伤身,还是因思念香蕊,抑或因与母后的皇权之争落得个一败涂地?总之,自香蕊移居别院再不准他们相见后,他就形容枯稿,再也起不来了。此时,一宫女将煎好的药端近前来,劝他吃药,他一下推翻药碗:联不吃那药,联要香蕊,快把香蕊找来!

那宫女吓得边收拾药碗,边急急跑出,连一个字也不敢说。是啊,一个宫女,她能说什么呢!

在那间新房里,张嫣则依然如故,仍在木木地把玩着母亲留给她的玉佩。她忽然放平玉佩,跑出房门,喊着:母亲,我要母亲——可这时天已大黑,宫女们忙架她回房。

长乐宫椒房殿里,已到了掌灯时候。玉儿点起烛光,忙又擦拭桌椅。这时,审食其匆匆走进来说:玉儿姑娘,辟阳侯谢谢你了。玉儿忙上前躬身,审大人,奴才不敢当。审食其道:恩人就是恩人,是不分高下的。玉儿道:救大人是玉儿遵太后之嘱,是必须要做的,要谢,您也只能谢太后。审食其道:玉儿姑娘聪明伶俐,日后定能找到个合意的郎君!玉儿道:玉儿这等身份,能侍奉太后就是终身的福分了,哪里敢想能遇上大人一样的贵人呢!审食其颇有所感,我辟阳侯跟你又有什么不同噢?我们,我们都是拴在太后船上的桨……玉儿奇怪地望着审食其……

这时,吕后从外面走来,她一见审食其,不由惊喜地喊道:食其?

玉儿会意,她轻轻说:太后,玉儿告退了。

见玉儿退出,审食其换了一副面孔说:今日临朝,你口若悬河,雄才大略,满朝文武无不议论:太后真是一位女皇形象啊。

吕后笑道:那还不是因为有你在背后的撑持,食其,有你这样一位知己,我此生足矣。

审食其端详着她问:今天找我来,就为说这个?

吕后道:头发都白了,还为这个?我是想让你帮我拿个主意,盈儿娶了张嫣后始终不同张嫣亲近,却同一宫女有了血脉。大汉总不能立一个宫女为国后吧?

审食其想了想说:是啊,与其如此,何必当初非逼惠帝娶外甥女,闹得一家人不快活呢!

吕后也娥眉紧整、发起愁来:怎么办呢?

审食其已成竹在胸:怎么办,这还不好办?偷梁换柱,移花接木!

吕后一听,不禁愁眉舒展,笑着说:我就知道,有审食其在,就没有过不去的独木桥……说着,她就一身放松地倚在他的怀里。她也太累了,她何尝不需要一个男人的撑持和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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