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 / 5)
梁国宫殿外,太阳照常升起了,贾谊却仍跪在梁王尸体前,口中喃喃着:我愧对你啊,梁王!愧对你……小书童跪在地上劝着:人死不能再生啊,贾太傅,您就吃点东西吧!贾谊泪已干枯,胡子已慢慢变白,他苍老了许多。夜色降临,贾谊一动不动,仍叨念着:……我愧对梁王!愧对陛下!愧对梁国苍生……
又是一个清晨。各郡县的粮仓一个个打开,人们将一袋袋粮食装上车……
不见首尾的运粮车上插着:梁国三百石,河南郡万泉县一千石,分头朝南北驰去……
另一粮仓前,领头的车上插着“河南郡奇石县一千石”的牌子朝东走去。
又一处正在路上行驶的车马运粮队,领头的车上写着:娠——河南郡灵石县一千石。
梁国宫中已为梁王设了一个肃穆悲沉的灵堂。夜影幢幢,香烟缭绕,在一群浑身皆白的守灵大臣中,贾谊跪在最前面,他已经须发皆白。
深夜。漆黑的路,车轮声声,松烛明亮。梁国盼水村老太婆家。老太婆搂着一袋子粮食:梁王给的粮食,救了我们一家人哪,贾太傅是好人,好人哪!
夜更深了,梁王灵堂里已经空空落落只有贾谊仍是一身素白跪在灵前,他终于支撑不住了,他口中吃力地喃喃:梁王……看,我,追你来了……就要追……上你了……他终于倒在梁王身边,停止了呼吸……
驰道上,进京报丧的马匹驰过干枯的小河,沿驰道狂奔……
断壁残垣,村里的树都光秃秃地没了树皮和树叶,汉文帝一行走向一棵大树下。树下躺着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一妇人从陶碗里拿出半个黑褐色团子举向老人:父亲,吃点吧。老人吃力地挥挥手:我快……不行了,留给……他们吧,他指指妇人身边的两个孩子。两孩子正望着黑团子咽口水。
汉文帝示意侍卫,侍卫从袋子里掏出两个馒头:大嫂,快喂老人吃几口吧。
妇人感激地望望眼前这群陌生人,她接过馒头送人老人嘴边:父亲,来了送镇头的贵人,吃吧,吃了就活命了……
老人颤巍巍接过馒头,咬了两口,又推给眼馋的孩子:给他们吃,父亲……任了……
妇人不舍将馒头给孩子吃,却将那半个黑团子册开,分给两个孩子。
大男孩狼吞虎咽,几口就将团子吃了个光。
汉文帝难过地皱了皱眉毛问:大嫂,这团子是……
妇人叹了口气说:唉,已经断粮三个多月了,开初,全村人都上树噜树叶,能羊多少树叶供人吃啊?树叶吃光了,就剥树皮做团子,这团子难咽啊。
正说着,小女孩被硬得哭起来:母亲,我……
妇人立即给女孩喂了口水,女孩咳嗽着无力地抽泣起来……
汉文帝两眼含泪,抱起女孩说:孩子,不哭,这是天灾,会好的,会过去的……
女孩的眼泪尚未抹干,妇人大哭起来:父亲,父亲,你怎么不等等啊,音夫访了,朝廷的贩济粮就要到了……
正慌乱悲哭中,一骑黑马疾驰而来,宋昌翻身下马,朝汉文帝跪拜道:陛下,舞王巡视灾区时落马身亡,太傅贾谊也抑郁而死了……
汉文帝闻言轻轻地放下女孩,正要站起,突然一阵晕眩,摇身欲倒时,袁盎氰步趋前,抱住文帝。
长长一列破衣烂衫的灾民,在陈显带领下往吴国方向行进着,有人报到:毖人,又有人饿昏了。陈显看了看这长长的艰难行进的队伍,果断地说:停下!支沐锅煮粥,一人一碗,煮熟就发。现在先坐下歇息。随之,灾民们或坐或躺地倒地一片。远处,人们支锅搭灶煮起粥来。半个时辰过去,粥熟了,有人提着大桶分粥‘陈显也和灾民一样,坐在灾民中捧着粥碗喝粥,刚喝了一口,见一灾民唠的倒在越上,他端着粥碗奔去,蹲下身来就将自己刚喝了一口的粥碗喂向那倒地灾民的嗦里。那位灾民醒了,陈显扶着他,又加人那赳趟超超上路的队伍……
他们日行夜息,十几天后,终于来到吴国境内。
大量饥民涌来,又有县令陈显带队,弄得昊国守城将领不知道如何处置,他只好一面稳住饥民,一面策马来报吴王刘澳。
刘滇正在宫中下棋,他一听察报,立即停下下棋的手,望着那守边将领说:什么?灵石县令带着全县灾民来我吴国讨饭吃?他嘈地离开棋盘,急得来回跟步……他终于止住脚步,对那将领说:你就对他们说,没有吴国关传的人,一律不许进人吴国境内!还要告诉他们的县令,吴国不要临时劳力,想来,就全都加人吴国国籍。
那将领领命回到吴国城外灵石灾民驻扎的旷野里。他先对陈显施礼,后就转述吴王的回答。
吴王的回答的确将陈显打惜了,他万没想到,作为大汉的侯王,竟会如此阁顾百姓生命,竟会见死不救!事关千万饥民性命,他不能自作主张,他只得对灾民大声喊道:乡亲们,吴王不准我们进吴国,说是要进吴国卖苦力讨饭吃,就要做吴国人。你们说该怎么办?
灾民中有人喊道:金窝银窝,不如我们的烂狗窝,我们不做吴国人。
陈显转身看着众人,他希望大家都说出自己的想法。
众人喊的声音更大了:他说得对,我们永远都是灵石人,永远跟着陈大人……
陈显感动地擦擦双眼,转身对拦阻他们的士卒说:你们也有父母,也有兄弟姐妹,同是大汉子民,你们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都快要饿死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扑通”“扑通”,灾民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喊着:陈大人,又有两人倒下了。
几名手执长戟的士卒走到陈显面前:请陈大人体谅小的难处,要是小的放你们进人吴国,小的们的头可就要搬家了。此时,两位吴国武将走近前来:陈大人,让你的灾民们喝些去暑的汤就走吧,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话毕,吴国士卒们抬来大桶去暑汤。
灾民中有人哭了:天哪,反正到哪儿都是死,还不如死在自己家里好啊……灾民们又在骚动。陈显无可奈何,只好对两武将说:两位将军,我带灵石百姓来昊国做临时劳力,是得陛下恩准的。武将立即肃然起来:果真?陈显道:陈显胆子再大,也不敢假传圣旨啊!武将道:请陈大人在此再等一日,末将这就去察报吴王。
既有皇帝恩准,谁敢稍怠?那武将立即报告将领,将领又火速策马赶人王宫。
刘澳听了那将领的察报,着实踌躇起来:陈显真是这么说的?这就怪了,陛下何时给他的旨意?既然给了他这个旨意,为何不告寡人……陈显会不会……这样吧……刘澳对那将领耳语一番后,将领随即领命出宫。
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城门大开,城内突然跑出几骑人马,他们边跑边回头,神情十分狼狈。
那与陈显对过话的武将率一彪人马边追边喊:快追,这是一群盗贼,他们刚杀了人,还抢走不少珠宝……他刚发完指令,又拨转马头,对守城护卫说:要紧把城门,无关传者一律不得人城!
灵石逃荒者面面相觑,现出一阵惊慌……
武将走向陈显恭敬地:陈大人,你都看到了,城里闯人了强盗,案情尚不明了,没有关传的人一时确实不好人城啊……面对眼前发生的事情,陈显也为难起来:可……那武将故作关切道:这么多的难民的确再不能让他们挨饿了,依本将看,大人不如带他们去找国舅大人,吴县离此不远,他好像正在封地砌围墙、修阴宅,正等人用呢!陈显无奈,别过那武将,带着更加饥饿、更加疲弱,破破烂烂的难民队伍朝一片绿野走去。那武将望着他们的背影,现出一抹复杂的微笑。
陈显虽仍是一副县令装束,可他那蓬头垢面的面容、布满尘土的袍子,不细看,只当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乞丐,他就是这样走进了“软侯府”。
薄昭正在客厅饮酒,听说陈县令求见,只说了句“让他进来吧”,之后,他继续端起了酒搏。
陈显匆匆走向薄昭施礼道:参见国舅大人。
薄昭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显说:我已经听说了你的来意……前所未闻哪,堂堂县令带领全县百姓出来讨饭,朝廷的颜面都让你给丢尽了!随着这样的斥责,他将酒搏墩在桌上。
陈显不以为然:软侯大人,我丢脸事小,保住灾民的命才是大事。听说大人的封地内正需人工,就让灵石百姓给您干活挣口饭吃吧。
薄昭听着陈显的话,眼睛先是亮一下,接着又甩甩手说:一下子来了上千人,我哪用得了?那得吃多少米!
陈显想,薄昭毕竟是国舅,即使他不念苍生,也得顾念朝廷的困难、皇帝的苦心,于是,求助道:国舅大人,下官求您了,哪怕少吃点,也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
薄昭却根本没想到朝廷的事、皇帝的心,只是鄙夷地:你这个县令就是这样治理一方的?凭的就是说软话?记得那年治蝗灾,你在陛下面前还是很风光了一阵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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