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7)
沉着脸的刘恒一进殿,就默默地在一张坐榻上坐下。正埋头奏折的薄昭抬起头来,看着一言不发的刘恒:代王从张武家回来,好像一下子大了十岁!刘恒过了好一阵才闷闷地答道:原来处理国事还这么复杂!薄昭看着刘恒脸上神情的变化,不由微微地一笑:代王在张武家看到什么了?刘恒不直接回答薄昭的话:小王在想,代国的当务之急,不是大抓减免税收,减免税收是下一步的事。薄昭问:为什么?刘恒道:穷人连地都没有,减免税收,对他们有什么益处?薄昭又微笑着点头:张武家这趟,代王没白走啊。
刘恒问薄昭:张承相临去成武县前拟好的集留流散外地代国人归故里的诏令发下去没有?薄昭道:已经发到各郡县了。而且,新的诏令也将颁发下去。刘恒一脸兴奋:说给小王听听。
薄昭道:新的诏令是要将代国各郡县的人口所占有的土地按照朝廷受田受宅的标准重新登记,建立户籍制。依据户籍,把那些被贪官或当地恶霸侵占的好地肥地或归还给原来的农户,或收回国用。刘恒击掌:太对了,太好了!
薄昭接着递过一帛绢:恒儿,你母亲来信了。刘恒抢去帛绢:快给我看看!刘恒看信,脸色更阴沉了。薄昭也面见优戚:恒儿,看来你父皇怕是……前几天,东面燕国的卢给投靠了冒顿,代国又闹春旱,你这国王,难呀!刘恒严肃地点点头:舅父有什么主意?薄昭道: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地做。舅父先陪代王去边境的云中郡看看吧,那里百姓最穷,也是匈奴人骚扰最多的地方。刘恒道:小王想骑马去,不坐车,就穿这身衣服。薄昭一脸赞许地笑,要么说代王天资聪明呢!对,骑马,穿常服,微服私访。刘恒有些兴奋:恒儿要带上张武一起去!薄昭笑着自语:到底还是个孩子!要找个孩子伴儿!
刘恒、薄昭、宋昌、张武四人骑马来到三岔路口旁的三水乡。还是那两间青砖土垒的房子静卧在土路旁。因为已是初夏,阳光逐渐热了起来。瓦房门前搭建了一架茅草棚,棚下摆着一条红漆斑驳的矮几和四个木墩。木墩没上漆,白茬原木已被擦得油亮。三个小民装束的人已喝完水,有说有笑地朝三岔路口走去。田力妻收拾着矮几上刚用完的三个饮水陶杯和陶罐。刘恒、薄昭一行的马蹄声吸引了田妻的视线,当她意识到这些人马要在她家凉棚前下马小栖时,她匆匆提上陶罐,走进房去,“通”地一声关上房门。
刘恒翻身下马,他用手拨弄了一下矮几上的三个陶杯,不解地问薄昭:咦?她为什么要躲我们?宋昌道:怕是穷乡僻壤,小民怕见贵人吧?刘恒道:宋都尉,你去敲门,本王倒要问个究竟。宋昌边拍门边喊着:店家,有人么?随着喊声,田妻拉开门,头也不抬地纳头便拜:大人,大人恕罪,本店,本店关张了……
此时刘恒一行已来到门前。刘恒急切地:为什么关张?是因为买不到粮,买不到肉?田妻竟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刘恒上前扶她,别哭,快起来,起来说。田妻站起身,抹着眼泪说:不,不是……薄昭看出隐情,宽和地说:既能买到,为什么关张?田妻道:小店是“十钱”小店,不敢招呼官衙的人。刘恒道:我们是官衙的人么?我们路过此地,只为充饥,、歇脚,吃什么都行。田妻只说:虽然你们没穿官衙的官服,但我看你们像是官衙的人。薄昭道: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是官衙的人。刘恒:我们就想吃些东西,贴饼子,黍米羹,越平常越好……
田妻闻言又一次甸甸在地:大人,你们还是走吧,那边,走不了多远就是余大户办的饭庄,那里好酒好肉,山珍海味都有。刘恒再次扶起她:起来说,起来说,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们在这里吃?田妻又哭了:民妇不是不愿,是怕官衙的人,怕呀……刘恒讶道:怕官衙的人?为什么?
此时,布帘一挑,田力猫着腰,捂着肋跌跌撞撞走出来:大人看看,这就是官衙的人在小店吃饭留下的……田力解开衣服给众人看他的伤势时,张武瞥见田力胸前挂着一牙粗糙的白石坠。张武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胸前那牙也是同样粗糙的白石坠。
薄昭问道:他们是来吃饭,为什么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田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下:三水乡从来就穷,为给行路人充饥,五年前岳丈开了这家“十钱”小店。小店只管充饥,不管酒肉,只收十钱,这是岳丈生前定的规矩,到了小民手里,自然不敢稍动……可一月前从中都来了一群官员,硬要喝酒吃肉,小店拿不出来,小民就被打成这样……刘恒怒道:这太没王法了!他气急击案:你们记得他们的样子么?田妻也扑通跪地:记得,不敢说……薄昭问:为什么?田妻答说:他说,他就是廷尉府的吕大人……刘恒与薄昭对视一眼,果然是他。
刘恒嘱道:张武,留些钱给店家。张武哗拉拉倒出一堆铜钱在几上。田力夫妇愣住了:这,大人……刘恒笑笑说:拿这些钱好好治治你的病,余下的就做本钱,这“十钱店”可得好好开下去。田力愣了半天,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事实,又猛地跪于地上边叩头边说:那就,谢这位小大人了……
他又一个头还没磕下去,突然站起来说:大人,你们稍坐,小的这就做饭去。只见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紧接着,田妻也快步跟了进去。他们找出小店里仅有的菜和肉,忙碌起来。田妻边往灶台里添柴边说:上次来的官是廷尉,这小官人应该比他的官还大吧?要不,怎么会……正在切菜的田力一拍脑袋:呀,听说代王就是个小孩子,这小官人该不会就是那位小代王吧?
三水县城城墙隐约可见。宋昌道:代王,换匹马吧,已经到了云中郡地界,前面就是三水县城了。薄昭道:那个胖郡守大概在研墨削竹,正写一篇歌舞升平的奏折呢。刘恒笑笑,之后,四个人换布衣进城。一小吏阻拦:几位从哪儿来?拿出关传看看。宋昌递上关传。小吏说:哦,从中都来的,怎么,收兽皮的,还带着两个孩子?薄昭假意奉承:大人真是好眼力呀。小吏乐了,那还用说!我一天到晚站在这儿,还看不出谁是干啥的!宋昌附和:好眼力,好眼力……小吏被夸得兴奋:告诉你们个线索,去城西三水饭庄吧,那里收了很多兽皮,件件都是上等货。刘恒道:饭庄还收兽皮!那是谁家的饭庄?小吏大声道:余胜,余大户!你们听说过吗?他的买卖做得可大了,不光跟各郡国做,还跟匈奴人做!我们县太爷都敬他几分,就是中都的大官也是他的座上客呢!刘恒与薄昭、宋昌交换一个眼色。
刘恒一行进城,县城内有乞讨者及插草标卖身为奴者。他们直奔县衙。县衙门口围着一群人,县令高高站在台阶上。一老者正说着什么,嘈杂声起起伏伏,几度淹没了他的话。县令道:你原来的户籍证明丢了,不能人本县,就是不能!老者求道:县令大人,老朽说过多次了,老朽原本就是本县三水乡人,楚汉战争时因为没饭吃,才乞讨流亡,后又人汉军打仗,停战后,才去吴国铜山做工。县令冷言冷语:吴国多富啊,你在铜山铸钱币吧?那里好好的,为什么还回我们这穷山恶水的云中郡来呀?老者感叹:龙窝凤窝,比不上自己家乡的烂狗窝。人老了,只想落叶归根,现在朝廷和各郡国都在登记户籍,老朽就带儿子回老家来了。县令不耐烦:这话你都说三天了,现在我再说一遍,三水乡的土地都分完了,剩余的都归李大户,要去那里落户,不收自由民,只收奴隶。老者气愤:还有没有王法?我家祖籍三水,昨天我那开十钱店的侄女已经作过证,为什么还不准我落户?凭什么要我做李大户的奴隶,我们是大汉的臣民!
此时,有人高声道:县令大人,是的,他的侄女田氏和侄女婿是在三水乡路边开了个“十钱店”……县令置若未闻大怒:大胆!什么叫王法?本县的话就是王法!来人!话音未落,几个衙役扭住老者。老者的儿子跪地求饶,县令大人,父亲是个老人,有什么都朝我来吧。刘恒几人对视。
县令缓和下来:念他思乡心切,放了他吧。他又转向老者儿子说:你也起来吧。但是国有国法,县有县规,你若非要落户本县,就得按本县规矩办事。老者问:什么规矩?县令道:家中有人埋葬在本县地下的,方可人籍。老者道:我家祖宗和老朽父母、哥哥嫂子的尸骨,都埋在三水乡东面的登阳山坡。众人齐道:是的,没错,没错。老者望向县令:这该行了吧?县令不耐烦地说道:你随便找这么些人来作证,谁知是真是假!唉呀,真难缠,你还是回吴国吧。
老者凄然道:走了一辈子了,不走了,也走不动了,我死也要死在生我的这块土上。县令漠然而笑:你死你活与本县无关,做为朝廷命官,我一要维护国法,二要执行县规。老者昂首问:家中有人埋在这里,就可以落户,这可是你说的!说话算数?县令道:是本县令说的!话,当然算数!老者决绝地拉过儿子:田栓儿,等你在老家落了户,安顿好了,就一定要想着娶妻生子啊,为咱田家留个后。父亲找你爷爷奶奶和哥哥嫂子去了……说罢,一头撞在县衙前的上马石上。鲜血喷了一地,直喷到县令袍子上。众人吓得连连后退,义愤声声:这算什么县规?什么国法?田栓伏尸大哭。刘恒一行见此,十分气愤。
宋昌上前:作为朝廷命官,你竟敢无视大汉条律和代国王法,如此草营人命,你……薄昭道:代王诏令还贴在这儿——他指着城墙上的告示念:代国各郡县,要广为集留流散外地人众回归故里,不得以各种理由推拒……你就是这样面对国法、王诏的!县令道:你们是什么人?关你们何事?三水乡剩余土地统归李树所有,李树有云中郡守及本县县令颁发的土地契约,怎么?你们仗着是京都来的,就在这儿乱管闲事,还有没有王法!刘恒气急,刚要发话,却被张武插话。张武道:你们这样对代……刘恒扯扯张武衣袖,张武忙改口:对待百姓,太霸道了吧!
田栓扑向县令:县令,狗官,我跟你拼了!我家和伯伯家的好地都被李树吞了,现在你又逼死我父亲,你得了李树多少好处?还我父亲来!县令吓得连连后退:你血口喷人!本县令也没料到你父亲会这样!李树家的地是经过郡里、县里丈量过的,你们这不是对我,是在污蔑我代国官吏,是在造反!田栓道:我不是造反,是反你们官官相护、钱权勾结!县令恼羞成怒:你要造反哪,你!话未毕,一群衙役冲来欲要抓人。县令余怒未息:这吴国来的刁民!
宋昌将众人分开,那招式、气势一下震住了县令和衙役。薄昭拉住哭泣的田栓:你就是那十钱店田力妻子的堂哥啊?我们在那吃过饭,你先不用跟他们计较,你若信得过我们,且等我们去云中郡府告这县令,回来再说后面的事。宋昌交一些铜钱给田栓:先将老人家安葬了吧!刘恒一行刚要动身——县令喝道:你们给我站住!可笑,几个臭商人还想搅和我们云中郡的事,真不知我们云中郡的水有多深!来人,把这几个管闲事的人给我捆起来。几个衙役冲上来抓住刘恒、薄昭、宋昌,张武机灵地溜进人群中,悄悄跑出了县衙。
张武骑马一路狂奔。
早春的气息也没给刘邦的生命带来什么生机,他半睡半醒地卧在病榻上,已经奄奄一息。看得出,站在病榻前的陈平已经来了一会儿了,榻前的小黄门递给陈平一擦帛书。
刘邦断断续续说:爱卿,速去燕国,照旨办理……你要代联,尽力保住大汉社樱,千万不能让兵权落在皇后娘家人手里……
陈平跪拜说:陛下放心,只要陈平在,大汉社樱就固若磐石。陈平这就去,陛下可千万保重啊!
陈平答应着缓缓离开刘邦的病榻。他知道刘邦已经命在旦夕,他甚至料想得到,待他完成圣命返回长安时,他这为之效命、追随左右的皇帝怕是已经见不到了。他衡量得出刘邦临终前交他办的这件事的分量有多重,也体察得出这大汉皇帝期许他辅佐刘氏江山的殷殷之心……他怎能不感动,怎能不为此肝脑涂地?他又回头看了刘邦一眼,他的眼睛已经糊满泪水……
一日又一日地过去,刘邦已经一阵昏迷一阵清醒。刘邦又一次从恶梦中醒来,他无力地躺着,口中喃喃:鲁元……盈儿,盈儿……
鲁元、刘盈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榻前,刘盈边流泪边说:父皇,儿臣,儿臣来了。儿臣这些年错怪父皇了,昨夜看了父皇的《手救太子书》,儿臣才知道,父皇最爱的是我和姐姐,举国之君,什么事情都是以社樱为第一位的。刘邦露出一丝释然的笑,面肌动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说:盈儿,你终于明白……为君之子的苦了……你,天性厚道,有天下,德高望重的四老拥戴……有朝中,诸大臣的辅佐,联也就可以……安心,去了……刘盈大哭道:父皇不去,不去……刘邦抖索着欲伸手,刘盈忙握住。刘邦吃力地说:你继位后,要多向……老臣们请教……治国之策,尽管你小时候,脑子受过刺激,落下了毛病,但勤能补拙……多读书,多亲自动手,批阅奏折,不要让别人,代替……刘盈使劲点头,孩儿记住了。刘邦合合眼,又努力睁开:如意和他母亲,在朝中势单力薄……你母亲,一直都,不容他们……联走后,你要照顾好……他们娘俩。刘盈点头说:孩儿一定谨遵父嘱。鲁元已哭成个泪人,她攘着刘邦的手,泣不成声:父皇……
刘邦努力睁睁眼,似有悲伤,但已无泪:元儿,父皇……不行了……父皇欠下你的……就由你……母后……补偿……吧……鲁元已抑制不住那撕心的哭声。刘邦挥挥手,鲁元、刘盈恋恋不舍地退去。
刘邦的寝宫门外,萧何、吕难、周勃急得来回踱步,等候天子召见。黄门低声道:传萧承相。萧何老态更浓了,他步履艰难地走人刘邦寝宫,刚要跪拜,刘邦无力地说:免礼罢……老垂相,太子,无能……旧后,大汉社樱靠你辅佐了……萧何顿时老泪纵横:陛下,只要老臣活一天,就要为大汉江山尽一天力。刘邦的手无力地垂下。萧何缓缓退去。
过了一会儿,黄门低声喊道:传吕皇后。吕后闻声,立即满脸泪水地跑进寝宫,她一头扑向刘邦床头,抓住刘邦的大手。刘邦眼睛已干涩,他指指退去的萧何:萧承相百年之后……曹参,可为相……吕后拭去泪水:那曹参也已六十有余,再之后呢?刘邦道:陈平,智慧过人,但过于,诡诈,不可独当一面……周勃憨厚,不善言,可任命他为,太尉,统领军权……吕后冷静了一下问:这些功臣除周勃稍年轻些,已都是六旬老人了,以后呢?刘邦道:再以后的事情,是子孙的事了……不用你……操心了……刘邦挥手,吕后恋恋不舍,满脸是泪地退出。
又过了很久,黄门的声音传来——传周太尉。周勃闻声,疾步走进。此时,刘邦已呼吸急促,颤颤巍巍递上一铜管说:周勃……刘室天下,联……托付,给你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打开……之后,他示意周勃靠近些。周勃凑近刘邦,听他有气无力的喃喃。刘邦的脸突然变成黑紫,之后又呈一片煞白,此后再无声息……周勃大哭,喊着:陛下!陛下……众人闻声,一齐涌进,齐喊陛下。刘邦又睁了睁眼:联走后,让戚姬去……去赵……终于气绝。众人大哭。吕难持将刘邦花白的胡子,悲痛地泣哭起来。
此时,正是公元前195年,大汉开国皇帝刘邦驾崩于长安长乐宫。汉高祖刘邦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农民皇帝,由他创立的大汉成为中国历史上统治年代最久的一代王朝,中国的主体民族也因此而称为汉族。自此,汉,成为中华民族炎黄子孙的代名词。
就在众人大哭失声的时候,吕后看看刘盈那茫然无措的神情,突然抬起头来,抹去眼泪,颁令说:周勃周太尉,着你领兵二十万,速去重镇荣阳把守,以防不测;着你再派一重臣前往燕国,告知樊啥速速返京,收复燕国各郡县失地事由副将代理。待樊啥回朝、周太尉兵至荣阳后,再昭告各王、各郡,举国吊唁。
接了刘邦的密旨后,陈平率几名护卫星夜奔驰、急赴燕国国都。当他们大步走人燕国王宫时,已到了中午十分。此时,王宫的侍男蝉女们正往来奔忙,这个端来大块牛肉,那个端来大盘烤狗肝,樊啥喜笑颜开,举着酒碗边喝边喊:够了,够了,燕国刚经战乱,有吃有喝就行了……
一侍卫突然跪于樊啥面前报:曲逆侯到。
樊啥尚未辨过味来,陈平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樊啥一见他,立即笑呵呵地起身迎接,高喊着:啊,陈大人,你的鼻子真灵啊!我头脚来,你后脚就到,是闻到这酒香了吧?来来来,斟上,斟上,一起喝……他热情有加,礼让陈平上座。
陈平稍做犹豫,递过圣旨,笑笑说:樊大将军,还是先接圣旨吧。
樊啥笑眯眯的,刚要下跪,又往袍子上蹭蹭油手说:又不是朝廷,我就这么看吧。刚看几句,他脸色大变:我勾结吕氏家族想谋杀赵王刘如意和戚夫人?还想篡夺刘氏天下?天地良心,我,我樊啥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缺德事,他接着看,更惊,哈,还要治我死罪,就地斩首?哈……斩可以,不过少喝几碗酒,少吃几盘子肉,可我要死个明白!
一路上,陈平早就想清了这件事:圣上的良苦用心他叹服又拥护;圣上对他的信赖和倚重就是赴汤蹈火也难报此恩,可樊啥虽与吕氏有割不断扯不清的关系,却也是竭诚要保刘氏江山的,他与刘邦是亲戚,更是兄弟,他对刘邦决无二心,对吕氏的种种做法倒是常看不惯,他陈平怎么会妄杀这样的忠臣呢……何况刘邦已经命在旦夕,他之后,虽是刘盈继位,那吕皇后和吕氏家族岂能不架空刘盈、操控实权!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审时度势,以拖延应变化。
陈平一直看着樊啥的神态,待他说完那些话后,他终于笑笑说:舞阳侯,要是想杀你,我就不会让你自己看圣旨了。
樊哈愣住了,接着哈哈大笑说:我就知道这不会是圣旨,我和圣上什么关系?在丰沛就结拜了兄弟,我娶了吕家老三,他娶了老二,他还信不过我!是谁假传圣旨?
陈平道:左承相,圣旨绝对是圣旨。
樊啥即刻肃然:真是陛下的意思?
陈平道:可我一路在想,不知陛下听了谁的谗言,一怒之下下此圣旨,一旦日后气消了,准会后悔,所以我想……
樊啥问说:你想怎么办?
陈平道:我先把你押回长安,到时候,陛下的气消了……
樊啥立即双手背后:好主意,就这么办……陈大人,你的救命之恩,我樊啥永世当报。说罢,他对武士们说:还愣着干什么?快绑啊!说着,他招了招已背在后面的手。
武士们捆绑了樊啥,押进囚车。
囚车即刻朝长安行进。几天后已经来到函谷关前。
就要快人关时,随着一路黄尘,飞来几匹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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