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7)
一武将翻身下马:陈都尉,六百里加急快报!
陈平急阅,随即大哭失声,他颤抖着双手,将快报转递给囚车内的樊啥。
樊啥在囚车内边看边哭——陛下,陛下!
陈平跳下马来,从囚车中搀出樊啥说:樊大将军,委屈你了,我们乘马急行吧。
樊啥不由分说,依然穿着囚衣、戴着铁链,跳上一匹马就与陈平并髻急奔长安……
刘恒、薄昭、宋昌被绑在三水县衙内的大柱子上,三水县县令坐在大堂之上,颐指气使地呵斥堂下的一群人。县令道: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我三水县的土地都已经分完了。你们要人籍,就只能做奴隶。再敢到县衙来无理取闹,把你们全都像这几个一样给绑起来。县令指着刘恒三人,人群或叹息或愤怒,一片嘈杂。
张武带着云中郡郡守王守宁和一群侍卫冲进大堂。县令连忙起身,跪拜于地:下官不知郡守大人大驾光临……张武直奔刘恒:代王,他们郡守来救你了。刘恒嘉许的目光看了看张武。县令大惊失色又疑惑不解:代王?王郡守不理会他,直接扑到刘恒面前跪下:下官来迟,害代王受苦了,请代王恕罪。县令满头冷汗,甸甸到刘恒面前:微臣,不知是代王,才,才多有冒犯,还望代王恕罪……刘恒不予理睬,王郡守命令衙役:还不赶快给代王和两位大人解开。刘恒阻止衙役:不许解。本王就要现在这样看你如何处置这自设律令、草营人命的县令。王郡守道:代王放心,我云中郡绝不姑息这些鱼肉百姓的贪官!王郡守起身转向三水县令:你可知罪?三水县令以头啄地:下官知罪,下官知罪。王郡守喝道:来人,将他押下,立即斩首!
县令一听要斩首,立时抬起头来大呼:代王饶命,代王饶命。下官虽有罪,可这种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不信代王去查,哪个郡县都有这种欺占朝廷土地的事啊。王郡守听得心慌,连忙摆手:住口!还敢狡辩!赶快给我拖下去……县令边挣扎边说:王守宁!这欺占土地的勾当还不是你让我做的!你这么绝!那就别怪我和你拼个鱼死网破!县令挣脱开衙役,跪倒在地:启察代王,这郡守王守宁与李树勾结,低价买卖大汉土地,还让我们这些县令替他们封住百姓之口,他才是元凶啊,代王……王郡守大惊失色,也跪倒在地:代王饶命,代王饶命啊……刘恒怒目而视,押下去!
长乐宫刘邦灵堂内,香烟缭绕,悲声阵阵,吹鼓手们吹奏的哀乐缓缓传来。刘盈、吕难、吕要一身编素守在灵堂。
陈平风尘仆仆闯来,哭喊着——陛下,陛下!他边哭边以额抵地扑跪堂前。吕后见陈平到今天才赶来吊孝,不禁大怒:陈平,你可知罪?陈平打住哭声:臣何罪之有?吕后厉声道:圣上驾崩已经六天六夜,你怎么现在才来吊唁?陈平道:察告皇后,陈平奉旨当了一回密使。吕后不解:密使?圣上什么时候让你当的密使?干什么去了?她话音未了,樊啥披戴着刑具跌跌跄跄哭来:陛下,陛下——哭着直奔皇棺。吕婆见状大叫,继而哭道:樊啥,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说着,她奔向丈夫,欲为其解下刑具,可铁索沉重,她转向陈平:陈平,原来是你奉旨去燕国拿我夫君!樊啥他怎么了?他身上至今还留着十几处伤,为大汉,他……吕后打断她:陈平,到底是怎么回事?樊啥突然省悟,朝陈平一拜:谢陈平兄不杀之恩!之后与吕后、吕婆说起不杀过程……
陈平重又扑向刘邦灵枢,且拜且哭——陛下,臣陈平,回来晚了,没能见上陛下最后一面,臣抱憾终身、抱憾终身啊!陈平这失声坳哭弄得吕后又一次落下泪来:陈都尉,快回府休息吧,这一趟往返燕国将近一个月,辛苦了,可别伤了身子……陈平又是一跪:谢皇后娘娘体恤,国家大丧,新君刚立,臣怎么能去休息!臣如今只能留在宫中,守护灵枢,陪伴新君。刘盈也感动地说:陈大人还是回去稍做休息吧,以后的日子多着呢。陈平擦擦眼泪,指指樊啥说:那——左承相,……吕后如梦方醒:赶快卸掉刑具!之后转对刘盈说:下道圣旨,着令恢复舞阳侯的爵位和封地。樊啥上前一拜:谢太后隆恩。之后,樊哈与陈平双双跪拜后退出灵堂。
两人刚刚离开,吕要就凑向吕后说:陈平这人从来奸猾狡诈,我看他是听到陛下驾崩的消息,才没敢杀我家樊啥。吕后看看她说:你也太多疑了!要是陈平想杀他,樊啥早没命了!刘盈也十分不平,父皇有密旨命陈平军中斩樊啥,他就是遵旨照办了,我们能违背旨意治罪于他吗?三姨母,怎么能这么看待陈平呢?吕要哑口无言,但还是一脸不服。
人的生命啊,无论贵为天子,还是微如草芥,尽管生前的建树、追求别如天壤,一旦气绝了,闭眼了,躺在那里的都是一样的僵尸。虽然丧事的气象不同、规模不同,那遗体总是要埋人地下的。前人一走,后人生发,这就是人生规律。如今,皇宫和举国上下虽还在服丧期,可朝中事却不能停顿。
这一天,太子刘盈就顶皇冠着皇袍坐上了龙榻,他,就是大汉二世汉惠帝。惠帝刘盈虽生性忠厚懦弱,可做了皇帝后也想有所作为,特别是从刘邦的临终遗嘱到为他大办丧事前后,刘盈悟透了很多为人为帝的道理。他知道了父皇的期待,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他想竭尽全力,不辜负父皇,不辜负天下。
惠帝刘盈看了看满朝文武说:众大臣所奏极是,联已下诏,尊大汉开国皇帝为高祖始皇帝。着命京城及各郡国均建高祖庙,每年按时令举祭祀。他稍事停顿,环顾了一下众大臣说:老垂相的病好些吗?
周勃道:陛下,萧老承相已瘫卧床榻,太医说怕是老病难医了。
刘盈急切地站起来:难医?快传太医把最好的药都用上。他有些慌张地说:联初登皇位,垂相就……这如何是好?
自从听说萧何病重,原本还算心里有底的刘盈就失去了方寸。他知道萧何在朝中的分量,知道大汉立国后的一切治国方略、政令都来自父皇的主意、完成于萧何的手上,他若有个三长两短,这朝中的事可怎么办?他要亲自探访他,听听他对朝中诸事的政见。
刘盈坐在萧何床前,面露悲凄之色。形销骨立的萧何勉强要撑起身子,刘盈急忙制止。萧何黯淡的眼睛渗着泪光:先帝尚未人土,陛下新临朝政,微臣身为承相却成了这种样子……唉,臣愧对先帝呀……几句话说得刘盈泪光闪闪,他一下抓住萧何的手说:老垂相,不,萧何叔叔——千万静养身体,联,离不开你呀……萧何气喘急促:老臣,怕是不行了……望陛下速派人去齐国,招回齐国承相曹参……此人不仅战功显赫,治理国家也韬略过人,这些年,齐国的富足就是明证……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相啊!刘盈点头拭泪,承相,父皇临终前曾嘱咐我向老臣们请教治国之策,你跟随我父皇多年,那父皇治理天下的根本是什么呢?萧何把看着刘盈的目光收回,仿佛看着远方,少顷才回答:朝纲。萧何说完两个字,脸部肌肉不由颤抖了一下,继而语气变得坚决:陛下一定要保朝纲不被人淆乱啊!
刘盈伫立在未央宫前,茫然无措,遥望齐国方向,喃喃自语:朝纲!谁会淆乱朝纲呢?……曹参哪,曹参,他们该走的走了,不该走的也走了,联只有你了,你快快到长安吧。刘盈突然下决心似地大声道:备车,联要出宫!
高山下,小河旁,张良正在一柳荫下打拳做气功。几骑侍卫在前,一架辈乘由远而近。刘盈手捧一白色帛卷跳下车来,以手势命跟从者停下等候。
刘盈快步走近沉浸在气功中的张良。张良缓缓收功,回身时见刘盈已站在身后。
张良深揖一揖,欲跪地朝拜:噢,陛下?张良……
刘盈忙趋前扶住张良:张良叔叔,请千万莫施朝礼,盈儿是特来拜见张良叔叔的。说着递上帛卷,盈儿知道张良叔叔不爱世间俗物,只命大四处寻访,找来这卷最新的养生导引图。
张良欣然展开宽大的帛卷,只见帛上栩栩如生的鸟正以各式姿态展翅伸臂地亮着自己的雄姿。
刘盈沉声道:张良叔叔素知盈儿资质,不幸的是,父皇刚刚驾崩,萧何叔叔接着就谢世,盈儿接此大任,政事冗杂,人心未定,盈儿该……
刘盈话未说完,张良卷起导引图,塞进衣袖,他步人河岸旁,解下一只小船端端正正坐于船尾,任小船顺流而下。
刘盈未解其意,跟着小船一路飞跑。到河湾出处,张良泊船上岸,刘盈跑至近目叨。
张良拂拂衣袖,一派悠然:治国韬略先帝已经制定,施政律令萧承相已经行之多年,陛下看到张良乘船了吧?如今的朝中事,就如张良乘船,只要陛下坐正坐稳,就能一路顺流而下。
在刘邦的灵堂里,吕后、戚姬、薄姬、唐山夫人及刘邦众妃,个个披麻戴孝日夜守灵。想到刘邦已段,姬妾们谁能不想自己的归宿!薄姬看看吕后少有的宽和神态,走近她说:皇太后,先帝驾崩,代王刘恒正准备来长安吊孝,薄姬想等守灵期满,就随代王前往代国。众妃子闻言,也纷纷做同样表示:我们也……吕后做了一个制止众人的手势说:代国太远了,又是个容易生事的地方,代王在那里守住疆土、治理好国家,就是对先帝尽了大孝,不必来了。之后,又转对薄姬说:薄姬呢,是个贤良谦让的人,这些年一直独守空房,够寂寞了,先帝已经走了,待明日守灵期满,就启程去封地与儿子团聚吧!薄姬闻言,不由下跪拜道:薄姬谢皇太后。
吕后接着说:唐山夫人谙熟楚声,做了《房中祠乐》十七章,宫里人都爱听,就留在宫中乐府吧。唐山夫人也便拜道:唐山遵命!吕后又挨个指着众妃一一发落,唯独不理戚姬:明天你们就前往各自儿子的封地吧,哀家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小国王震不住封地,闹起兵变来麻烦就大了。众夫人强抑心中的喜悦,一一跪拜称谢。
被冷落一旁的戚姬看了看躺在棺掉里的先帝,不由得想起刘邦生前的嘱咐,她擦擦已经沁在额头的冷汗,怯怯地说:皇太后,我也……
吕后看也不看她:哀家已经派人给赵王刘如意送信去了,让他火速返回长安,用不了几天,你们母子就可以相见了。
戚姬闻言色变,忙跪在吕后面前求告:皇太后,求求你,就别让如意回来了……
吕后不由得震怒道:你这是什么话?先帝生前最爱的就是你们母子,他尸骨未寒,你就如此无情!
戚姬自然知道吕后的用心,可不能道破自己的忧虑,只是说:不,不是这个意思……
吕后斥声道:那是什么意思?你说!
戚姬想说又不敢,只是翠辈地说:不!如意不能回长安,不能……我也明天就走!
吕后变了一副脸说:你也走?她敲了敲刘邦的灵枢:先帝还在这儿躺着呢!你往日的狐媚体贴呢?你那些风骚亲热呢?真是个没良心的贱货!
戚姬欲辩难言:我……我是怕……她不是咽下冲到嘴边的话,决绝地说:只要女百意不回长安,我愿为先帝陪葬!
吕后摊开双手说:你们都听听,这长安成了虎狼之地了?堂堂一个封国国君,皇帝驾崩不来吊孝,又不来祝贺新帝登基,赵国又不像代国那么远,还有没有孝心,还讲不讲礼数?!
戚姬被逼无奈,终于壮起胆子:如意不能来,就是不能来!先帝曾留下遗言,‘旦他百年之后,就让我速去赵国。
吕后步步进逼:先帝遗言?谁听到了!这后宫是听你的,还是听哀家的,听皇太后的?来人,把这个忘恩负义的贱妇打人永巷,罚每日春米十斗!
戚姬踉跄着扑向刘邦灵枢大哭着:陛下呀,陛下,你要为戚姬做主啊!
哀诉的戚姬早已被人拖下,不知何时,薄姬也已离去,只剩刘邦其他的妃子愣在那里。
中都王宫也为刘邦设置了一个肃穆悲沉的灵堂。那里哀乐缕缕,百漫飘动,似乎游走着刘邦的阴魂……刘恒、张苍和薄昭全身素白,跪拜灵位。殿外宫院,冥钱飞飘,飘过高阁,飘过殿檐,飘到丛丛梨花枝头,梨花与冥钱交相坠落,现出人去花谢的悲哀……刘恒拜地大坳,抖动的后背传出无限悲伤:父皇,儿臣遥祭圣灵了……薄姬的教导幽幽飘来:记住,母亲不要让你跟人争强斗胜……你既为王一场,就要造福一方,切切实实做事,就对得起天地良心,也就对得起你父皇……
惠帝寝宫也在悲喜交杂中升出几许落寞。原本忠厚善良并无多少野心的刘盈突然坐上皇位,承相萧何又恰在此时流然离世,真弄得他有些六神无主。正无奈间,忽报曹参晋见,他立即起身相迎。
曹参一见,即刻跪拜:曹参叩见惠帝陛下!
刘盈欣喜地一把扶起曹参:曹承相快快平身!你可来了,有你辅佐寡人,大汉臣民就无优了。他看看也已老迈的曹参,倏然想起萧何:可惜萧老承相……唉!已经过去了……
曹参感动地说:难得陛下如此爱惜臣子,老承相如黄泉有知,也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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