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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3 / 7)

刘盈拂去种种感怀,急不可耐地说:萧垂相走了,曹承相对朝廷的事可要多出出主意啊!联……

曹参淡定地看看惠帝:主意?严遵先帝章法,萧规曹随就是了。

刘盈闻言,不禁有些失望地望望曹参:萧规曹随?那,曹承相做什么?联又做什么?

曹参慌忙下跪:容臣斗胆一问,论统一天下的韬略与智慧,陛下与高祖谁强?

刘盈道:那还用问,自然是父皇高祖。

曹参道:在陛下看来,老臣的才德与萧垂相相比,哪个更高?

刘盈道:那还用说!

曹参道:不说也明摆着,萧承相比臣高上不止一筹。高祖与萧承相共同制订的律法制度可说是前无古人,成效昭彰,而今陛下只要袖手高坐,臣等尽忠尽职,谨慎遵循,就可万事无虞,日渐兴旺了。

刘盈忙走下龙榻,扶起曹参:可联既已君临天下,总得有所作为吧?

曹参哈哈大笑:夫为君者,有所为,有所不为。为者,为民善;不为者,不为民恶,即是大乱之后的治世良方。此时人心思安,人心思定,只要不争战,不扰民,不增摇役,鼓励农耕,就是治国有方的明君。

刘盈释然而笑:曹垂相,贤臣啊!

曹参稍停片刻说:陛下,臣还有两点提示:一是明君如万众瞩目的太阳,有污则会遮其光辉。

刘盈听得仔细,接着就问:其二呢?

曹参成竹在胸:其二,大汉是天下人的大汉,大汉的重臣高官也只能从天下人中选拔!

刘盈听后深深点头,良久未语。

得了曹参的治国方略,刘盈竟不禁足下生风,有了不辱使命的信心和雄心。他日夜不息,批阅着成堆的奏折竹简,遇有疑难或拿不定主意的事就赶往吕后寝宫,与母后相商裁夺。未料,几日后的一个下午,他刚跨人母后寝宫门槛,审食其正从宫里走出;翌日上午,他走进母后寝宫,又遇审食其正在宫中,审食其见面露温怒的惠帝刚要跪拜,惠帝就转过身去装作未见。吕后也现出一副尴尬难堪的样子。久良,刘盈才坐在吕后对面。母子俩都努力忽略那尴尬的气氛。

刘盈看看母后的气色,问道:近日母后的心疼病可好些?吕后也汕汕地:说来也怪,自你父皇驾崩,我这病竟犯得少多了。刘盈问:那胡医师处就没再去看过?吕后不快:我儿竟这么关心我!刘盈佯做未懂:少出宫也好,免得……吕后问:免得什么?刘盈答曰:免得遭人议论。吕后怒道:盈儿,当了皇帝就教训起母亲来了?刘盈回道:孩儿不敢。

吕后恼羞成怒:遭人议论!我有什么怕人议论?她顿了顿,转移话题说:不说这些了,我看曹参回朝后,还是逢酒必饮嘛!

母后的话不禁引来刘盈的忧虑:曹垂相已是古稀之年了,联担心的就是这酒……

吕后感叹道:曹参年轻的时候就爱饮酒,那时,他从丰沛县衙办完公差就到咱们家里喊着要酒喝。一晃二十多年了。你父皇已经……吕后不禁伤感。

吕后拭拭眼睛:盈儿,我思谋着,你初登帝位,一切按你父皇的国策办是对的,但也不能毫无作为,比如倡导以孝为先,以此为标准,规范国家臣民的行为就该先颁个诏书。

刘盈思忖着吕后的话外之音。

吕后接着说:大汉还应将秦朝二世败亡的教训牢记心里,为大汉江山永固,规范国家君臣和百姓的行为。

刘盈早已听出母后的话外之音,不禁反讽说:母后深谋远虑,实为一般妇人所不及,况且身后还有得意谋臣。

吕后明知刘盈所指,却佯装糊涂:谋臣?是啊,曹参、陈平、陆贾……还有你三姨母、咱们吕家的那些七嘴八舌……不过,咱们吕家的那些人能叫谋臣吗?她咯咯的假笑实在有些夸张。

听着母亲夸张了的假笑和那些言不由衷的躲闪,刘盈实在有些捺不住地:母后,孩儿还以为,作为国君和身居显位的人,都要规范自己的言行,不做天下臣民不耻的事,这才不会辱没先帝的一代英名。

吕后顿时收住笑声:我原还担心我儿性情脆弱,没想到,当了皇帝就这么有见识了。

刘盈决心规劝到底:别看亡秦赢政残暴,可他有时候也能听进谏言的。咦?母后是否听说过茅焦谏秦王的故事?

吕后窘态难掩,忍不住了:哎哟!母后心口不太舒服,疼……啊,疼啊……

刘盈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吕后:旧病又犯了?那母后就早些安歇,孩儿告退了!说罢走出宫去。

吕后这才出了一口长气,她吩咐女仆玉儿:去,叫辟阳侯即刻来见我!她气恼地来回踱步:皇帝可以有三宫六院、成千上万的宫女,平常男人也可以三妻六妾,想找几个找几个,而女人有一个情深义厚的多年知音,就被人斥之为耐不住寂寞,淫荡,是给男人脸上抹黑!在他们眼里,女人还是人吗!先人定的浑蛋规矩!本太后就是要给它破了!

一阵软风吹来,已到了黄昏时候,审食其匆匆走来。审食其来到她的面前,看看她余怒未消、潮红未退的脸色:又有什么事啊?我来你寝宫已经被惠帝撞见多次了,我怕他已经起了疑心。

吕后又气又委屈:疑心?怕是他早已知道了我们的私情!他刚来过,拐弯抹角跟我提起男女私通之事,问我知不知道茅焦谏秦王的故事……

审食其优虑更深,他皱了皱眉头说: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们的事会传得沸沸扬扬……

吕后理直气壮,她要在心上人面前一吐为快:可我并不是秦始皇的母亲,你也不是缪毒。朝中老臣谁不知道,我们不光是少年知己,更是同生死共命运的莫逆!当年陪我和太公一起做项羽人质的只有你呀……

陷人忧虑的审食其顿时被她的话融化了:是啊,你我二人的情对天可表,可世人谁能这样看待呢!

天已薄暮,两人陷人往昔的回忆中——

残酷的经年累月的楚汉之战,陪伴吕难的审食其与刘太公、吕雄一起被楚兵掳人楚牢。一天,年轻丰满的吕堆正在楚营中弯腰煮饭,凌乱的长发似黑色瀑布飘落下来,一只白嫩的手臂挥动木勺在锅中来回搅动。

一楚兵用淫衰的目光盯她片刻,懦懦贪馋的嘴,对旁边的楚兵说:这汉王的娘儿们还真俏,细皮嫩肉的。说罢即扑上去从背后抱住吕难。

吕难尖叫,叫声惊动了正在劈柴的审食其,审食其跑来,不顾一切地将那楚兵掀翻在地,大骂道:你这个无赖,吃了豹子胆了!你们楚王见了汉王夫人都以礼相待,你竟敢这样无礼,楚王知道了,不剥了你的皮!

那楚兵闻言愣了,他拍拍屁股,悻悻而去。

吕难满脸惊慌地扑进审食其的怀里……

吕后从回忆中醒来:看来盈儿与满朝文武都听到后宫那几个奴脾嚼舌头的话了。香蕊曾带盈儿去过胡医师诊所……这群可恶的东西,非得整治整治他们不可,尤其是那个香蕊!

审食其息事宁人:算了,惠帝好像很喜欢香蕊,别再弄出什么新麻烦来。我们也小心点,以后没什么特别的事,就少见些面。

吕后道:少见面?我还有谁?原以为盈儿是我亲骨肉,可他自打坐上龙榻,跟我也日渐疏远,吕家的那些个人除了要权要官,二姐长二姐短的喊得亲热,平时我就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连个问候的亲人都没有,食其,我只有你了……说着,她竟悲咽起来。

审食其控制不住地拥起她:可是,可是,人言可畏呀……

吕后且泣且诉:我身为皇太后,连个知疼知热的人都不能有?那也太窝囊了吧?我就是要叫辟阳侯进宫相见,让世人说去吧,皇太后不怕!况且,秦律的妖言令我大汉不是还没废除吗?谁敢指着皇太后说三道四,他就不怕诛灭三族?!

审食其抚着她颤抖的背,笑道:当年多么可爱的一位二小姐,如今却成了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太后了……

该掌灯了,两人还在絮絮着……

刚巡视回来的刘恒风尘仆仆,一进殿,就朝堆积如山的奏折扑去,他拣起那如山的竹简,正一裸操地看着,薄昭走进殿来。刘恒刚欲起身相迎,被薄昭按回座上:别站起来了,代王这趟去云中郡可没少受累!惩办了个坏郡守不说,还为那里的穷人拨粮解决了灾民外流动事情!刘恒兴奋道:舅父,这一圈巡视回来,本王倒是有不少启发。薄昭抬头望望刘恒:代王不妨说说看。刘恒道:我想,许多事情不是单凭几项条律就能奏效,比如减免税收,最终穷人没能得益;太原郡大户们的广设粥棚,反倒让不劳而获的人白吃白喝。那“十钱店”的文章就更丰富了……薄昭微笑着点头说:代王日渐成熟了,想事情开始深刻起来。臣想,代国应该将各郡县的人口和人口所占有的土地重新登记,建立户籍制,以防田地兼并……这廷尉府也得过问一下,不能如此草营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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