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义庄的林先生(2 / 2)
刘家是地主,靠取佃户土地的收成为业,地大家大,白墙青砖,是富裕人家。
透过珠串遮蔽的门帘,刘高达躺在里屋的榻上,脸色憔悴形销骨立,嘴里时不时蹦出“别过来、我错了、别杀我”,一摸额头,更是滚烫得吓人。
刘老夫人等一众女眷在床前抹泪,刘老爷穿了锦绣的长袍马褂,辫子一丝不苟束在身后,脸色沉重地掰着拇指上的玉环,开了口:
“犬子自六天前就如此这般,请了许多大夫来瞧,服药施针都不见好,听说你不是一般人,所以请你来瞧瞧。”
民国方成立,剪发易服之风尚未普及,刘老爷是典型的守旧派,看不上林轶玄短发的“革新”,对他的态度也不见得多好。
林轶玄并不在意,上前替刘高达号脉,沉吟片刻,“令郎最近有没有惹什么人?”
刘老爷一顿,不明白这个问题与眼前的事有何关联:“这……应是没有的。”
林轶玄摇摇头,“要我看,他是惹上了孤魂,否则也不会怨气这样大,冲着要索他的命。”
此言一出,在场人面色都变了,刘老夫人更是哀泣出声,瘫软在榻边,由好几个丫鬟托住。
刘老爷面色难看,片刻后说:“犬子前段时间看上了我名下一个佃户的丫头骆杏,诱利出了礼纳妾,可那丫头不知怎的,自己投井了。”
林轶玄:“只是诱利,没有威逼?”
当面被戳破,刘老爷只好尴尬笑笑。
林轶玄对此见怪不怪,“之所以没取你儿子性命,是因为时候未到,等她头七,正是阴气最足的时候,届时要他的命,就跟绍兴人钓鱼一样简单。”
眼看明日就是骆杏的头七,刘老夫人颤声问:“那我儿还有救吗?”
林轶玄叹了口气,刘老爷一惊,几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林先生,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刘某人老来得子,就指望着这一根独苗能延续家业,事成之后,我必重礼答谢!”
“说实话,这个情况有些迟了,”林轶玄抽出手臂,在刘家人紧张的注视下继续说:“但好在还有救。”
他转身,看向甫进门便开吃点心的两个小徒弟,后者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呆呆回视,“今晚引蛇出洞,只有一次机会。”
———
“你们待在刘高达房间里,吸引午夜时分骆杏来此,等她靠近,用八卦镜照射她的眼睛,她就不敢再攻击,到时候我就在门外,听到动静便捉下她。”
林轶玄让所有人关好房门躲起来,今晚整个刘宅皆数熄火,只剩刘高达的房间留着灯。
真正的刘高达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月亮升的愈发高了,江桥生翘着脚躺在刘高达的榻上,等得无趣;白箐趴在床下,头一点一点,也快要睡着了。
太无聊了,江桥生试图跟林轶玄扯白话:“师父,都这么久了,骆杏今晚会不会不来了?”
一门之隔,林轶玄身穿黄道袍,头带天师帽,正闭眼打坐,闻言说:“不会,她怀着怨气死去,执念不消,阴魂不散。”
“人死后为什么会变成鬼怪害人?”白箐好奇道。
“刘高达为什么要欺负人?”江桥生也问。
林轶玄:“人死后都会成魂,至于害人,是因为她多了一口怨气,这让她入不了黄泉,且怨气入体,阴气愈重;刘高达欺负人,因为他邪气入体,守不住正心正念,最后变成了恶人。”
两个徒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箐总结:“所以人要守住正气。”
江桥生接下话茬:“这样就不会害的人死前多一口气,也不会叫厉鬼来索命。”
林轶玄:“你们聊够没有?聊够了安静点。”
安静了没一会,江桥生突然哎呀叫出来。
林轶玄眼也不睁:“又干什么?”
“师父,我突然感觉这个替身工作很危险啊,鬼有没有什么弱点?”
“弱点?不能弯腰算一个吧。”
这么说,只要躲在床下,就是安全的?
江桥生默默思考,翻身下榻,往床下挤:“师妹,你道术学得比我精进,换你去床上好不好?”
床下空间不大,白箐被他挤得怪难受,怒骂道:“你这个胆小鬼,算哪门子师哥嘛!”
“哎,话不是这么说,”江桥生软着语气求她,“出去后我用私房钱给你买禁书。”
白箐听了,嘴上虽骂咧咧说他是胆小鬼,人退出去,去了床上。
意识到自己安全了,江桥生长舒出一口气,拿着八卦镜背向门的方向,揽镜自赏起来。
就在他臭美这段时间,屋外乌云蔽月,院中掀起阵阵阴风,地上草坪显现凹坑,仿佛被什么东西踩陷进去,所行之处留下清晰的水渍。
阴风朝着点灯的屋子步步逼近,带来阴寒粘腻的腥味。
门外的林轶玄睁开眼,抓起身前的桃木剑,警惕望着前方,却迟迟没有动静。
月色照耀下,只见瓦片堆砌的屋顶出现了手印形状的水渍。
骆杏竟没有走正门,而是上了屋顶,轻手轻脚地跳了进去。
江桥生正哼着歌捋额前刘海,不经意偏转镜子方向,就看见镜中倒映出几米的距离外,一张肿胀如气球、似人非人的面孔,口角赤红,嘴在上,眼在下,正阴沉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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