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书中自有陈情道(1 / 2)
骆杏竟是头朝下,倒立爬进来的。
他愣住,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几乎要塞下三个鸡蛋,尖叫着转身朝来者扔出黄符:“妖魔鬼怪快离开!”
按照平时的经验,符纸贴在鬼怪脑袋上能发挥最大的效果,这个习惯却在今天害了江桥生,因为眼前“人”的下半身在半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下来,吊在半空之中,就这么错过了飞来的黄符。
骆杏微怔,反应过来后爆发出愤怒的嘶吼,腰下鲜血开始淅沥沥滴落,双手并用朝江桥生飞奔而去!
江桥生迅速拾起八卦镜,没等他校准光线,骆杏已然钻进床底,卡住了他的臂膀,一巴掌扇飞他手中的八卦镜。
她的气力超乎常人,江桥生听见自己的手臂传来清晰的“咔嚓”的错位声,疼得他眼冒金星。
八卦镜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骆杏掐住他的脖颈,十指收拢准备掐死他。
“刘高达……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江桥生拼命挣扎:“姐姐…我…不是刘高达……”
“你不是刘高达?”骆杏的手稍微松了力道,给他留出喘息的机会,紧接着脖颈传来更为窒息的力道:“你既然不是他,为什么要拦着我杀他?!我要杀了你!!”
刺耳的声音从她喉间挤出来,屋内阴风阵阵,江桥生的颈骨卡得咯咯作响,脸在一瞬间发紫肿胀,任他如何捶打,那双手都如同铁钳般无法撼动半分。
白箐一直在往骆杏身上扔黄符,用八卦镜照她的脸,不料骆杏怨念深重,即使被黄符灼烧也无惧,在八卦镜抬起的那一刻更是反手掀起阴风,将白箐打出去。
白箐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后背撞上柱子生疼,眼看江桥生快要陷入危险,她强撑着喊道:“师父!救救江桥生!”
卧室的门猛然撞开,发出哐啷的巨响。
林轶玄飞奔而入,咬破指尖血涂抹于桃木剑身,蓄力往床下刺进骆杏体内。
骆杏惨然尖叫,松开对江桥生的桎梏,翻身想要从窗户逃走,不料窗户上早就被林轶玄贴了黄符,不仅没逃走,身上更是被烫到冒出青烟。
骆杏跌在地上,用手撑着转身,怒吼着飞向林轶玄,张开了血盆大口。
林轶玄抽出腰间四张黄符,插入剑中,默念咒语,黄符瞬间散射出金黄色的光亮。旋身朝攻击来的骆杏打去,借力打力,将她的四肢全钉上了黄符。
骆杏被制服钉在墙上,四肢青烟缕缕,发出接连不休的惨叫,听起来痛苦极了。
不远处白箐将江桥生扶到角落坐下。江桥生摸着脖子下的伤痕,虚弱地问:“师父,为什么她是倒着进来的?”
“大抵是因为,她生时是头朝下摔死的。”
江桥生汗颜:“她也太不讲鬼德了。”
林轶玄竖剑于身前,冷着脸对骆杏做出审判:“你越界违阴,伤人性命,我要杀你替民除害。”
语毕,他挥动桃木剑,法刃直直朝骆杏刺去。
身旁却在这时传来制止:“道长手下留情!!”
门外不知何时冲进来两个苍老的人影,横挡在骆杏身前,林轶玄瞳孔放大,急忙偏转手腕,金色的法刃偏斜,将骆杏身旁的土墙砍出半寸深的凹陷。
林轶玄定睛,见阻挡他的是两名老者,或许并不老,只是常年的农作让他们看起来上了年纪,皮肤黝黑粗糙,头上裹着简易蒙尘的布巾,看着老实又好欺负。听闻要抓骆杏,今夜刘宅守卫松懈,他们是趁着没人的当口摸进来的。
二人望着墙上的骆杏,脸上先是惧怕,随后满满带着疼惜,泪流满面地问:“杏,你咋个成了这副模样啊?爹娘来了,你看看俺们,好不好?”
骆杏痛苦于四肢的黄符,依旧剧烈地惨叫,对面前双亲的呼唤置之不理。
林轶玄听了他们的话,说:“她已经死去,这辈子与你们的亲缘断开,害人不浅,本不是你们的女儿,早些让开,让我给她一个了断。”
骆杏的娘小心翼翼地问:“她都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是不是连胎都投不成了?”
林轶玄:“是。”
骆杏的娘掩住口鼻痛哭,几近晕厥,骆杏的爹扶住她肩膀,抖着唇对林轶玄求情:“道长,俺们杏命不好,叫刘高达强抢过去,还叫他给害死,老天爷不能看准一个人欺负啊,你能不能放她一马,至少得让她能投胎,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林轶玄微微皱眉:“刘老爷跟我说,骆杏是自杀。”
两行清泪从骆杏的爹脸颊上滑落:“他们姓刘的嘴里没一句真话!道长,俺们杏真的是被刘高达害死的,你就饶了她吧!”
见林轶玄不语,二人继续求情:“您饶了她吧,我们给你跪下了!”
“别。”林轶玄摆手,放下了剑,“你们各有各的理,我不知该信谁,让它来断吧。”
“……它?”
林轶玄没有回答,转头吩咐徒弟:“小箐,把天书拿过来。”
白箐应声,跑出门外,不多时怀抱着一尺多长的竹筒回来。
林轶玄默念咒语,附着在骆杏四肢的黄符跌落下来,她也瘫软在地上。林轶玄上前,从袖中取出手指头长的竹节,拧开盖子蘸取月华露水洒在她面上,骆杏的白瞳很快现出黑眼珠,竟是恢复了神志,茫然道:“娘?爹?”
随后越过表情悲伤的双亲看见了冷着脸的林轶玄,登时一惊。
林轶玄:“带路去你死掉的地方,你如果耍花招,我会当场让你烟消云散。”
恐吓其实有些多余,对于方才险些杀了自己的林轶玄,骆杏是惧怕的,哪里还敢动歪脑筋,老老实实在前带路,将众人带到偏院。
偏院没有点灯,又冷又潮,不见人气,这便是骆杏生前的居所。林轶玄拿过白箐手里的竹筒,取出一方无字卷轴,展开,双指并拢抹过双眼,口中念念有词:“超脱轮回,与道同存,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天命——裁!”
刹那间,天书脱离他手漂浮在半空,一道金光将他笼罩,耀眼得让除林轶玄之外的所有人都遮住了双眼。
被金光罩住的一瞬,视野被无边的白色占据,直到视野里的白光逐渐褪去,周身亦换了天地。身处草长莺飞的林中,林轶玄看着眼前溪水里对镜整理形象的倒影,圆脸,秀气的五官,黑发盘成辫子,花衣裳。
正是骆杏生前的模样。
天书的作用在于,只要站在坟茔或死者离世的位置,就可以让持有者看见精怪魂灵的前世,让不会开口的人说话。
而林轶玄如今寄托在骆杏体内,以她的眼睛领略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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