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螳捕蝉(5)(1 / 1)
前头部将们逐渐醒来,他们看日上三竿,发现误了返程的时辰,生怕燕措大发雷霆,于是纷纷穿好行装,欲去寻燕措,但当他们踏出房间那一刻时,竟然看见满地的黑衣人尸首。瞧这样子,一定是昨晚发生了大事,他们赶紧跑去燕措住着的房间。
只见燕措和含玉正安然无恙的倚靠在佛像前,但身上的血痕十分明显,定是个不小规模的混战。于是几人纷纷跪地承担罪责,为首之人代替所有人,言语诚恳道:“王爷!都是末将们保护不周,才导致王爷和准王妃受了重伤,末将们深知难逃罪责,故而请王爷重惩我等!我等绝不敢有一丝怨言!”他们纷纷双手呈上佩剑,表情凝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燕措睁开眼睛,看着这些部将,并未发怒,他咳嗽了两声,面色苍白,嘴唇干燥,毫无血色。而后他淡然道:“敌人阴险狡诈,用迷烟迷晕你们,你们不知,自然不能怪你们,一切自有陛下做主。只不过要待...安然回到朝阳后,在处置你们的失职之罪!”
几人领命,却还跪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
“怎么,难不成你们还要跪到本王心软,不惩罚你们为止吗?”
“末将不敢!自古君主治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是末将们有错在先,怎能还有请殿下饶恕的道理?只是……只是末将们恳请殿下准许我们跪在佛祖面前,忏悔过失。”
“行了行了,说你们几个军旅之人粗枝末节,还真是没说错!现在王爷受了皮肉伤,你们还不赶紧去镇子上请大夫,拿金疮药来?难不成真要到朝阳,让陛下知道你们保护不周吗?”
几人抬头面面相觑,他们当即领略到含玉话中的意思,赶紧出了庙宇,去请大夫来。
“我只以为天下只有死读书的秀才迂腐,不知变通,没想到竟然连他们这类人也………”
“他们不知变通是真,可忠心耿耿却也是真,如此,你还会计较这些东西吗?”
“那这便是你不懂医理了。自古以来,因着耽误时间,枉送了不少人的性命。若是你今日奄奄一息,这些人还像方才一样迟钝,非要等我吩咐下去,才去请大夫,那你这魂魄早就去了西天极乐世界了!以后的大事,若事事都要你亲力亲为,点拨通透,岂不是还未等你登上大位,你就被这些脑子蠢了的人给活活气死了?”
“那...既然王妃这样聪明懂事,不如以后王妃就替本王代为治理军队,如何?”
“那你做什么去?”
“相妻教子,浇花养鱼,悠闲自在。”
“无耻。”乔含玉眼尾含了一点笑容,随后她垂下眼眸,却也不曾生气。
燕措刻意装作伤口疼痛难忍,不经意喊出了声音,含玉真以为如此,便赶忙转过身来细看,那一副紧张的神情倒让燕措转而笑之。她发觉自己上了当,却也没有揭穿,无微不至地悉心照料。等到将士把大夫请来后,她站在一边盯着些,直到那大夫说只是皮肉伤,里面也不曾有毒素扩散,她这才放心。
大夫说虽说近几日天气潮湿,但还是会引起伤口感染的,尤其是被利刃所伤的伤痕,最是容易感染。含玉替他清洗伤口,这一道道的血痕着实让她揪心不已,她平静地洒上金疮药,再用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包扎完毕后,她去煎药。按照大夫的吩咐了,一刻也不曾离开药炉,直到药材变成药汁,变成药渣后,她才端着一小碗汤药回到庙宇。
“良药苦口,还是赶快趁热喝了。”她用勺子取了一点,放在嘴边细心的吹了几下,然后喂给他喝。
他一滴不落地喝了进去,咳嗽两声后,含玉给他擦嘴,他说:“王妃煮的药像蜜糖一样,甜甜的。”
“你有空哄我开心,倒不如好好歇着,少说几句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把身子养好,免得以后落下了病根。”
“好,我知道了。”
耽搁一日后,伤势有所好转,天气也十分晴朗,大队人马立即踏上返程的路途。在此期间,含玉一直贴身照顾,事事她都要过问,以免疏漏了细节。
第三日,他们到了朝阳。
在门口迎接的并非燕帝的内侍监,也并非燕宸燕硕,而是夏侯演。
他牵着骏马站在城门口几步远的地方,静静侯着。
落痕按照燕措的吩咐,驱着马车往前行驶过去,当马车经过夏侯演身边时,戛然停止。含玉为燕措撩开帘子,正巧与夏侯演的视线对上,她朝夏侯演笑笑,“世子殿下,多日不见了。”
“你们今日回京,稍后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王府还有诸多事宜需要本王操持,如此,就不多耽搁世子的时间了。”含玉放下帘子,随后落痕驱使马车进了朝阳。
从宫外传进消息到交泰殿,说是镇安王已平安归来,并且一月以来,燕措每日事无巨细地呈报给燕帝,从官员疏通到安置流民,以及督建房屋,都一一禀报了。
燕措面见燕帝,得到了燕帝的赞许,他下了封赏。黄金千两,珠宝百串,赐砚中珍品苴却砚两副,东海国进贡的珊瑚礁一尊。这样丰厚的赏赐足以让所有人明白一件事,那便是镇安王燕措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任人欺凌之的人,他同样受到了燕帝的重视,他是燕帝的皇子!
被赏赐的消息如同风声一样,在朝阳城中迅速散布开来,这更加引起了燕宸燕硕的忌惮。他们逐渐意识到,这个燕措一声不吭地待在冼州七八年,又一声不吭地重新回到朝阳,还一声不吭地暗中跃上了尊贵显赫的位置。说不定再过几年,这太子之位也会不知不觉地成为他囊中物。
燕措回到王府后,将锦乐殿试择婿的消息告诉了乔含玉,日子定在两日后,届时许多王公贵族的公子少爷都会来赴宴,只有文试、武试胜出者才能有求娶公主的权利。
乔含玉与燕措待在屋内,商议此事。
“陛下有意嫁女,夏侯演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武功不低,可见,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不见得如此。”
“你有法子?”
“楚家的公子也在名册之中,他们的武功有江湖人指点。再说他们都知道夏侯演与公主来往密切,自然会全力以赴。所以最后花落谁家还尚未可知呢!”
“对,这我倒忘了,想要对付夏侯演的也不只是我们,朝阳城中但凡有地位的,都视他为眼中钉,这么说这次不用我们出手了?”
“旁观者才是最后赢家,他要争便让他争,就算他最后真赢了,陛下也不见得会把锦乐嫁给他。”
听到燕措这一番话,她心中才平复下来。不过,在当质子的近十年之中,这个人真的会如他们所料那般,娶不到锦乐吗?
她看着窗外高高挂着的半轮残月,不由得隐隐约约担忧起来。
殿试择婿分为两试,其一为文试,其二为武试,文试统一卷考,这武试,可搁置到第二日众人养精蓄锐后,由两两一组,最后留下的点到切磋即可。只要有人在二者中拔得头筹,就能和公主定下亲事,成为燕帝的乘龙快婿。为此,众多官家的公子哥纷纷参选,有愿意的,也有被迫的,其背后原因都是为了自己一家能够在朝中立足立根,光耀门楣。其中究竟有多少真爱公主的,然为寥寥无几。
主考官为燕帝,由他出题,也由他审阅,而礼部尚书文宪则是负责监管文试,大半日下来,有半数人摇摇头,暗示自己与皇室无缘;也有人不露悲喜,听到自己落榜后,不禁长吁一口气的。待燕帝逐一筛查后,在册人有昌顺王之子燕策,乐(yue)平王之子燕漱,楚家的楚子墨、楚子贤,欧阳啸之子欧阳玉堂,宁国侯萧东来之子萧璨和侄子萧煦,武莫风之子武荀,廖为荇之子廖及煜......最后一人为夏侯演。夏侯演的武功不轻易在人面前显露,所以燕帝并不知他武功如何。
不过欧阳玉堂、武荀和萧璨的武功还算佼佼者,毕竟一个是漠北抗战多年的、一个是将军之子,还有一个背后有江湖师傅指点,光是这三人,就难以持之以恒坚持下去。任凭他夏侯演有三头六臂,这连续和人切磋,想必也不一定稳操胜券。只要将三人安排靠后,那就不怕最后获胜者会是夏侯演了。
在看完燕措写下来的名册之后,乔含玉仔细看了看名字,大概摸清楚燕帝的想法,她笑了笑,对燕措淡然道:“陛下果真有远见,竟然能想出这个办法来削弱夏侯演的实力。”
“他十六岁登基,心眼可比我们多得多。”
“可是夏侯演被伏多年,不可能没有亲信,还是安插人手在比试当中较为稳妥。”
“你尽管放心,这件事我自有分寸。”燕措脸上总是有着妙不可言的笑容,是让乔含玉认为温暖的那种。
落痕扶他回房,接下来两人就静静等着比武的那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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