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女生言情 » 掩妾泪 » 第64章第六十四搅风波(10)

第64章第六十四搅风波(10)(1 / 1)

罗豫看着杜府已经泣不成声,他恍然失神,仅因为此,他被飞肃秋练抓住了时机,一举击败,躺落在地。

但他们两个人也没讨着什么便宜,脸上多了几道血印子,浑身上下有不少地方已经被刀剑割破,鲜血浸染了黑色的衣服,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出来。

后来大理寺吕泽带着圣旨从府外闯了进来,身后还有武莫风、夏侯演、燕措和乔倌儿。“陛下有旨!”杜远之见了之后,当即跪在地上,一蹶不振。

“三品太史杜远之祸国殃民,私藏禁品五石散,现已被大理寺人赃并获,尔等即刻束手就擒,囚于天牢,不可抗旨,如有违反,当即射杀!”吕泽宣读完圣旨,一切尘埃落定,就等着陛下亲自处理了。

杜远之听到杜家人只是被囚于天牢,抱着侥幸心理,心中莫名舒了一口气,看来是暄王进言劝诫,望燕帝查清真相后,再做定夺。

乔倌儿看着杜远之那侥幸的嘴脸,心中愤愤不平,凭什么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喘息的余地?而父亲却没有!燕帝,你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听信谗言,杀我父母,屠我满门……此仇不报非乔家后人所作所为!

夏侯演注意到倌儿咬牙切齿的扭曲神情,他伸手抓住了倌儿的手,示意她千万不可轻举妄动,更提醒她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

她下意识闭闭眼,平息自己的情绪,睁开眼时,正巧与岳常卿四目相对,看来岳常卿此时此刻才恍然明白那时为何乔倌儿会摒弃诺言,试图勾引他。一切的一切已然全部明了,他岳常卿心中一片豁然,故而仰天大笑,他在嘲笑自己的情深似海最后害了自己,害了尚在冼州的父母。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岳常卿竟也成了这其中一人,哈哈哈哈……

岳常卿自知难逃罪责,他不想和这些人一样明知逃不过还要拼死拼活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所以他宁愿先行一步。他瞅准了时机,使出全力,一下子夺过侍卫的剑,抹了脖子。

鲜血从他喉咙出喷出,他的脸上也被溅上了鲜血,墨丝被鲜血沾染,黏在一起,他最终倒地而亡,只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还念念不忘乔倌儿。他不恨她,只恨自己为何要同流合污,做了恶事,明明与她相识之时,发下重誓,此生此世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官。可惜,他还是违背了誓言,给岳家蒙了羞!也失去了此生挚爱,孤身一人赴黄泉。

他眼角流下最后一滴眼泪,闭上了眼睛,抱着惭愧死去。

所有人都呆住了,最难以置信的还是杜清荷,打从她在温淑公主的宴会上,她对他一见倾心,再见钟情,非他不嫁。可现在挚爱之人在她自己面前自裁谢罪,她又岂能接受得了?

一滴心灰意冷的眼泪从她的眼眶子里渗出,慢慢滑过脸颊,滴在地上,就这样反复,一滴接一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惊心动魄,揪心疾首。她哭着喊着爬过去,任由泥土弄脏心爱的纱裙,随后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去触碰岳常卿冰凉的脸颊,那个对自己百般诸好的夫君此刻惨死在面前,那血还是热的。她的脑子像是‘嗡’了一下,谁的声音都听不见,她费力的抱起那冰凉的尸首,伤心欲绝,“常卿!常卿!你不要离开我,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求求你…求求你快点活过来啊……”

夏侯演也是十分惋惜,他见杜清荷哭的那般伤心,心生怜意,上前劝解:“杜小姐,死者已逝,你…节哀顺变。”

杜清荷抽泣着,哽咽着,她哭红了双眼,用十分刺骨的眼神看着假心假意的夏侯演,语气平淡:“我杜清荷不需要你来可怜!”她抱着尸首,迟迟不肯撒手,她继而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乔倌儿,咬牙切齿,恨不得用牙撕碎她的肉体,啃了她的骨头,挖出她的心看一看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吕泽看着天快亮了,不宜再拖下去,于是他摆摆手,下令将杜府的人全部带走,只是这杜清荷还是不肯放手,奈何她身子娇弱,轻巧的很,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和岳常卿分开了,而后尸首由大理寺带走,放在义庄等候审判。

待大理寺将杜府的大门贴上封条后,乔倌儿驻足在门前,盯着足足看了片刻,曾几何时,乔府不也是这样消亡的吗?如今风水轮流转,你杜府也有今日这般田地!

夏侯演站在她身旁,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唇紧贴她的耳朵,对杜府不屑一顾:“这样子,你心里是不是畅快多了?”

乔倌儿镇定自若,她轻轻推开夏侯演,眼眸中露出凶狠的神色,轻启朱唇,张口冷笑一声:“哼,当年乔家的屈辱可远不止此,他杜远之欠乔家的,我乔倌儿必向他一一讨还回来!”

夏侯演凑近了些,他抚摸着倌儿的脸颊,宠溺道:“好,那我们就让他没有后路可逃,让他…也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他扶着她上了马车,临走前不忘斜视一下燕措的马车,凭他?一辈子都别想从自己手里抢走任何东西!不论是唾手可得的女人,还是这万千江山!

吕泽将人犯带回去审问后,那杜远之依旧缄口不言,罗豫更是吃得了刑罚,无论秋练怎么严刑拷打,他自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俱不招认。杜陈氏虽为女子,但她既嫁入夫家,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然也死不承认。而杜清荷呢,因岳常卿自裁而亡,形同痴呆,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痛觉。

这还是秋练第一次觉得审问犯人这么难的,吕泽认为既然人赃并获,他们一家子画不画押,招不招供都是次要的。燕帝早已下令此事没有回转余地,秋后处斩,由新任刑部尚书李寻启全权做主。

消息立即在整个朝阳城散布开来,议论纷纷,各路谣言四起,痛骂杜远之祸国殃民,猪生狗养,转世后应当落入畜生道,永不翻身!听到这儿,乔倌儿这才放下心来,案子移交到李寻启那里就算是尘埃落定,他杜远之和罗豫身为主犯,是注定逃不了的。

她倒不担心暄王那里,如果他开口为杜远之求情,那睿王势必会把五石散一事往他身上扯,事情若是闹得越来越大,不仅仅是他暄王遭殃,就连身处后宫的商贵妃也难辞其咎。一边是他的地位,一边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他自然会摒弃杜远之,撇清关系。他又不蠢,现在避嫌还来不及呢,又岂会把自己得来不易的地位给丢掉呢?

此番一战,最欢心的就是夏侯演了,他不费吹灰之力,不费一兵一卒,坐山观虎斗,就看着暄王的两股势力被人扳倒,他能不开心?

不过他最要酬谢的应当还是乔倌儿,那时候若不是她出手骗了岳常卿,事情又怎会进展如此顺利?她乔倌儿功不可没,应当好好犒赏才是。

晚间,夏侯演在锦鲤苑大摆宴席,一杯酒接一杯酒的饮,畅所欲言,“含玉,这件事你做的不错,看来我菀国铁骑踏足燕国的时日也不远了,最近父王日夜操练将士,已有了显著的进步,你放心!很快这燕帝的天下就是父王囊中之物,而你……也可以做我的太子妃,怎么样?高不高兴!”

“殿下怕是醉了,怎得胡言乱语?”乔倌儿用手帕细心擦着夏侯演的额间,可夏侯演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夏侯演头伏在桌上,抬眸凝视着上方女人的眼睛,冷笑一声,他推开倌儿的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温软白嫩,还透着一丝红润,“我这不是胡言乱语……是预言!早晚这燕国会覆灭,疆土归我菀国所有!而你……乔含玉,也终将会是我夏侯演的太子妃!”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放声大喊:“天下!是我夏侯演的天下!”

乔倌儿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直到她起身,以不冷不热的语气说着:“天色不早了,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殿下就容我……回房休息吧。”

夏侯演怒气上头,他将房门关上,扭过头就把乔倌儿强制按到墙边,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十分用力,“乔含玉,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建功立业吗?啊?别以为你想干什么,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踏出锦鲤苑一步!更不可以见任何人!包括那个废物燕措!”他松开手,倌儿被掐得连连咳嗽,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她只觉得头晕脑胀,整个人差些踏入鬼门关。

而夏侯演非但没有上前关心,反而推开房门,阔步走了出去,还听到他对守在锦鲤苑的侍卫下令,声称乔倌儿禁足锦鲤苑,让他们好生看着,若她逃了出去,唯他们试问!

如此,乔倌儿这颗痴心才算真正破碎,她靠在墙根,紧皱着眉头,喘着气,攥紧了拳头。柳絮听说后心疼坏了,她连忙上去安慰,并扶起倌儿到床榻边坐着,还倒了杯水给倌儿喝。柳絮叹叹气,“姑娘,现在穆珩也被他们控制起来,恐怕……这夏侯演已经疯了!”

“哼,自打他有了反叛之心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这可怎么办?姑娘,我们得想个法子逃出去才行啊!”

“你别担心,燕措几天不见我,他应该能猜得出我被禁足,我们就耐心等几天,反正夏侯演现在暂时还不会杀了我……”倌儿又不禁咳嗽了两声,柳絮忙着给她再倒了杯水润嗓子。

父亲,母亲,您二位在天之灵,望保佑女儿能安然度过这一劫……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