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他以为他的生活阳光普照(2 / 3)
灯光在邹一衡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亮色,他的眉眼在光里微微弯着。
肖长乐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屏幕上。
从邹一衡哼出“可是宝贝啊”开始,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跟着邹一衡松弛的吟唱往下掉。
他温柔的声音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然后,咕噜咕噜的涟漪变成眼泪。
“怎么了,”邹一衡抬眼就看见肖长乐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坠,立刻伸手从桌边递过来纸巾,“水龙头打开就关不上了吗?”
“不知道。”肖长乐深吸一口气,把眼睛藏在纸巾后面。
纸巾慢慢被涌出来的眼泪浸湿了,贴在脸上,肖长乐低着头,纸巾也没有落下来。
肖长乐闭上眼,伸出手,感觉到新的纸巾被邹一衡递到自己手里,声音嘶哑地说:“我难受。”
邹一衡的世界就应该只有温柔的阳光。
他没办法想象一个人得有多绝望,才会精神崩溃到自杀。
而经历了这些的邹一衡,他又是怎么过的呢?
他现在仍然被困扰吗?
他从噩梦中醒来了吗?
这首歌不到五分钟,肖长乐却哭了不止一个五分钟,邹一衡暂停了歌,把纸一张接一张,放在肖长乐手里,同时擦着他落在屏幕上的眼泪。
薄薄的纸巾擦过屏幕,却把眼泪越擦越多。
眼泪变成一颗一颗的小水珠,留下一道又一道朦胧的泪痕,既像是裂纹,又仿佛伤痕。
邹一衡放下手机,看向肖长乐。
她去世之后,自己没哭过。
开灯的声音,“嗒”,从床上坐起来。
汽车在马路上鸣笛的声音,上课打铃的声音,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放学一窝蜂出教室、叽叽喳喳的声音。
关灯,“嗒”,双手交叠躺在床上。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没留下什么印象。
他沉默地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坐在汽车后座上,沉默地坐在教室里,沉默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别墅沙发上。
或许,是自己不想要留下印象。
不管是她凹陷得像要掉出眼眶的眼睛,还是握着自己那双骨瘦如柴的手,都不想要留下印象。
“乐哥。”邹一衡轻轻叹气。
不像他刚刚的嚎啕大哭,现在肖长乐丝毫没发出声音,但纸一张接一张地湿了,甚至湿得更快一些。
肖长乐低着头默默流泪,整个人好像比他大哭时更心碎。
邹一衡轻声说:“我给你说她的事,不是想看你哭。”
“但我想哭,”肖长乐把眼睛露出来,眼眶周围黏了一圈碎纸屑,“我想哭就哭,哭都不准吗。”
“准,”邹一衡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毛巾,用热水浸湿再拧干,走到肖长乐面前,“闭眼。”
肖长乐闭上眼,邹一衡用毛巾轻轻擦着肖长乐的脸。
肖长乐再仰了一点脸,毛巾温柔地落在眼睛上,热水浸泡后,温暖又柔软,邹一衡擦着擦着,看见一滴泪顺着肖长乐的眼角滑落,拿着毛巾的手停住了。
泪珠从眼尾顺着肖长乐的脸颊流下,邹一衡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滴在光下像珍珠一样晶莹的泪珠,肖长乐没有睁眼,邹一衡慢慢地收回手。
收回的手指尖落在掌心,那一滴眼泪也留在了掌心上。
肖长乐的眼泪是滚烫的、灼人的。
几乎灼痛了他。
没感受到毛巾在脸上的重量,肖长乐睁开眼睛,和垂眸看着他的邹一衡视线相撞。
邹一衡的眼神里有他看不透的复杂。
邹一衡移开了目光,在肖长乐旁边的座椅上坐下,笑着问道:“哭够了吗乐哥,还要再来五分钟吗?”
“你帮我把水龙头关上吧。”肖长乐试图开玩笑,不想在这样的时候都得由邹一衡来安慰他,但一开口,被自己的烟嗓吓了一跳。
“好了,”邹一衡做了拧紧水龙头的动作,“关上了。”
“我现在的嗓音是不是很性感。”肖长乐深呼吸,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这劈叉般的声音,起码得是哭了三天三夜的效果。
“太性感了,”邹一衡点头说,“听得我听了还想听。”
邹一衡说这话的神色还挺认真,肖长乐没忍住笑起来,边笑边说:“那你品味挺特别。”
笑起来声音更劈到地里去了,二胡都比不上他笑声的哀怨和凄婉,邹一衡却一本正经地说:“天籁。”
肖长乐笑了一分钟,眨眨眼,又流出两滴泪来。
邹一衡望过来的眼神带了点无奈,肖长乐反应过来,立刻解释道:“这是笑出来的眼泪,今天再多眼泪也没有了。悲伤管道和难过管道里的水都放完了。”
怕邹一衡不信,肖长乐又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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