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他以为他的生活阳光普照(3 / 3)
“为什么哭?”邹一衡问肖长乐,“哭得这么伤心,让我也跟着难过了。”
“你难过了吗?”肖长乐立刻问道,想了想,摇头说,“我不知道,一看你这么平静,我就想哭。”
接着又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开始听你平静地说话,我就已经在忍了,然后听你温柔地哼着那首歌,我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其实我平时真的很少哭的,”肖长乐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从小到大真的没哭过几次,最多眼眶湿一湿,然后眼泪在眼眶里打一下转,不会这么大雨淋漓的。”
“算了。”肖长乐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叹气,他今天不仅边喊边飙泪,说话都跟不上他飙眼泪的速度。
在哭完一场之后,还续了一场,梅开二度,细水长流地在邹一衡面前哭完了大半包餐巾纸。
肖长乐理直气壮:“我就是哭了,我就是想哭。”
“看你哭不用我交门票就行,”邹一衡笑着开口,“其实我想说的话还没说完,你哭得我太猝不及防了。”
肖长乐立刻坐正了:“那哥你说。”
什么话这么重要,肖长乐以为邹一衡告诉自己,他妈妈去世的事实就已经是全部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崩溃吗?”邹一衡问道。
肖长乐老实地摇头,那部分完全没听懂。
为什么她离开了让她痛苦的环境,反而崩溃了,明明在没离开的时候,都还能勉强生活。
“我打个比方,”邹一衡说,“她在一栋年久失修、还不停漏水的房子里,顶着倾斜的支撑梁硬扛了很多年。”
“她撑到已经不能再坚持的那一天,放下了肩上的重量。等在房子外的修理队终于可以进场了。”
“他们会修补好漏水的房顶,恢复支撑梁的承重能力。但在房子的修理期间,不仅灰尘四处扬起,噪音还特别大,而且房子二十四小时、全面停水停电。”
这是他在等着肖长乐哭完的时间里,想到的能让肖长乐理解的比喻。
“她只看到了灰尘噪音和停水停电让她难以忍受,她不知道一切都只是暂时的。”邹一衡看着肖长乐说,“迟到的悲伤是暂时的;想哭却哭不出来,觉得没有意义,提不起劲的感受是暂时的;强烈的愤怒和委屈是暂时的;明明已经脱离,又总觉得要出事的恐惧是暂时的;以及深切的不安与焦虑,都是暂时的。”
在邹一衡询问是否跟上的目光里,肖长乐认真点头。
邹一衡接着说道:“但其实这一切都不是坏事,反而是真正修复的开始。维修队离开之后,灰尘被清扫干净,噪音全部消失,水电也恢复正常,她的这间房子会变得更坚固、更稳定,并且再也不需要她扛着支撑梁了。”
“她已经踏出了最困难的第一步——离开,她接下来的任务,不再是硬撑和扛住,而是允许自己痛苦和悲伤。这是修复的必经过程。”邹一衡停了停,接着说道,“然后耐心等待,慢慢被修复,慢慢被支持,最后一点点地重新建立生活秩序。”
邹一衡注意到,听到离开的时候,肖长乐神色一怔。
他想肖长乐大概是听懂了。
他相信肖长乐会奔向他自己更广阔的人生。
但一个人,无论多决绝、多坚强、多乐观,在离开觉得自己毫无价值感的环境的时候,在脱离原生家庭窒息的生活的时候,都是很痛苦的。
甚至会比他原本预想中还要痛苦得多。
但痛苦是暂时的,痛苦会过去,他想要告诉肖长乐,未来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是明天的希望,让他们撑过今天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如果对c-ptsd感兴趣,可以读《不原谅也没关系》《创伤与复原》《我的骨头没有忘记》。
*应激的病理生理机制更复杂,免疫系统不是简单的抑制或者激活,应激和应急反应有区别。
就像衡哥说的那样,脱离原生家庭,可能会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落和抑郁,但会过去的,那是你在重建和修复,一切都会好的,千万不要放弃。
今天给大家一个抱抱。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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