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再一次(1 / 1)
自从有乔书亚陪伴在身边之后,傅隋京出人意料地配合了许多,名声在外的傅大少爷曾一度在白衣天使内部获得“比年猪还难按”的荣誉称号,但从某一天起,竟也成了乖乖上药的病患标兵。
乔书亚在美院的学业本也告了一段落,有一段空闲时间陪着傅隋京看看电视、散散步什么的,虽然总是傅隋京热脸贴冷屁股,但好在他也贴得乐意、贴得情愿、贴得乐在其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来到了傅隋京额头伤口拆线的日子。纱布揭下来那一刻,乔书亚看的眼一跳、心一惊,一个三厘米长的伤口狰狞地盘踞在傅隋京脑袋上,看得乔书亚心里一阵难受,索性别过头去。
傅旭东砸他的时候真是在气头上了,发了狠,下手没轻没重的。乔书亚光听邱朔给他描述的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下才惊觉傅隋京没被砸成弱智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傅隋京没想那么多,平日里可以在拳击场上撂倒十个的人,现在却娇滴滴地握着乔书亚的手,斯斯哀哀地卖弄着可怜。冷不丁瞅见乔书亚撇过了头,他不乐意了,着急道:“怎么了?怎么不愿意看我?”
乔书亚不吭声,但任由傅隋京抓着他的手,紧咬着下唇,半天憋出一句:“没事……”
可乔书亚越是这样憋着不说话,傅隋京就越是着急,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佛罗伦萨仲夏之后的那个秋天,一切都让他那么害怕和绝望。他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捏着乔书亚的手,急切地问:“到底怎么了?”
他抓起乔书亚的手,温热的唇畔轻轻摩挲他的手背,“看看我好不好?嗯?”
傅隋京这样动来动去,护士也不好给他拆线,两相僵持下,乔书亚妥协似的轻叹了一口气,道:“很疼吧。”
傅隋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乔书亚是在指他头上的伤口,这让他不仅忘却了伤口的疼痛,反而打从心底渗出一丝美滋滋的喜悦来——乔书亚心疼他,即使不明说,这也是心疼他的表现之一吧。
“是有点疼,”傅隋京乐呵呵地说,来回把玩着乔书亚细长的指结,心里只道这一下挨得真是值,他本来只是指望着能够尽早回佛罗伦萨,却没想到这一连串的事端给他带来了许多意外之喜,再挨十下都值得。想到这儿,他忙不迭加上一句:“但是只要有你陪着,就没那么疼了……”
乔书亚听得脸上有些发烫,赶紧又挪开目光,盯着窗外婆娑的树影望了一会儿,没接话。
过了片刻,护士拆完了傅隋京头上的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下了。
“线是拆完了,但是还是要多注意修养。”正所谓弱智儿童欢乐多,要伺候傅大少爷这么个多动症患者,想必也是不大容易,他推着小车正准备溜之大吉,回头还不忘嘱咐一句:“还有手臂,刚拆完石膏也是要静养才好得快。”
小车的咕噜声渐远,房间内又只剩下傅隋京和乔书亚两个人。虽说他们两人之间的芥蒂正渐渐消弭,可乔书亚却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段破镜重圆的关系,就好像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痛苦与挣扎后,他所习惯的就是在痛苦中摸索着度日,以至于不明白再正常的情况下究竟要怎么和傅隋京交流。
他拿起一旁的外套,僵硬地站起身,想要逃避这样的二人世界,“我……我下楼买点水果吧。”
傅隋京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着桌上放着的果篮,一针见血道:“这里有水果,还买什么?”
乔书亚一哽,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我……我买点别的吧。”
傅隋京不信他,抓着乔书亚手腕的手用力一带,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略有些责怪道:“你不是要去买水果,你是在躲着我。”
眼见着被识破,乔书亚搜肠刮肚地找不出第二个借口来,他本就不是擅长说谎的人,这下被当场拆穿,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僵直着脊背任由傅隋京审问。
“为什么躲着我?”傅隋京抱住乔书亚的腰,放松地将脑袋倚在他的胸前,闭上双眼,委屈道:“我头疼,手臂也使不上劲了,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只想和你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你别躲着我,好不好?”
乔书亚双唇紧抿,这样的傅隋京是他所从未见过的,哪怕是在两人初见时,傅隋京也是恣睢任性的,就好像天底下没有可以入他眼的东西,哪怕有,那也是幸得他傅大少垂怜。乔书亚从没有想到有一天,傅隋京会这样毫无防备的搂着他,如此亲昵地在他耳边细语。
他那一颗被封死的心,在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松动下来。
“……好。”他竟禁不住轻声这样答,“那我下楼买点吃的吧。”
傅隋京闻言,起身就要从床上跳下来,“那我也去。”
“医生说了,你得在床上静养。”乔书亚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有所动作。
傅隋京不服气地瞪眼,挺着个脖子问:“我是要静养,又不是瘫痪在床了,下楼买个东西都不行?你到底要去干嘛?”
“真的就是去买点吃的,”乔书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医院里的饭你都不爱吃,我去买点别的来,行不行?”
傅大少爷用眼神拷打了乔书亚半分钟,见对方不卑不亢,没有什么要有所隐瞒的样子,于是特别恩赐了乔书亚十分钟下楼放风时间。
乔书亚松了一口气,慢悠悠地下了楼,本想着找点事情消磨时间,但奈何异国他乡语言不通,逛了五分钟也是毫无所获,于是只能拎着医院门口二十块钱一个的烤地瓜上了楼。
走到病房门口,他看见门微微敞着,正疑惑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交谈声。
邱朔和乔书亚正好前后脚错过,此刻他正翘个二郎腿坐在傅隋京的病床边,道:“你认真的?你爸不得揍死你?”
傅隋京躺在床上,和刚才不着调的神情不同,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事,双眉微蹙,“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傅旭东如果要揍我,那他最好直接揍死我,否则我还得按计划的来。”
“哥们儿真佩服你,”邱朔啧啧称奇,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本来以为你是风流浪子不作为,没想到做起来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那……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送几套房,给点钱,总有办法的。”
邱朔不置可否,懒洋洋地托着下巴靠在床上休息,忽然桌上的手机一震,他瞟了一眼来电人,脸色忽然一变,抓起手机跑了出去。
经过门口,邱朔恰好撞上提着东西回来的乔书亚,匆忙地用眼神向他致了个意,自顾自地跑开了。
傅隋京不经意地瞥了眼邱朔慌忙跑出门的身影,邱朔好像脚底抹油一样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紧跟着他身影往相反方向,乔书亚拎着暖烘烘的红薯推开了房门,双眼还朝着邱朔跑远的方向望去。
乔书亚打开烤红薯的塑料袋子,拿起里面送的塑料勺,撕开烤红薯的外皮,金灿灿的烤红薯里头还滚烫着,撕开的瞬间冒着白花花的热气。乔书亚挖了一勺送到傅隋京的嘴边,问:“他去做什么了?”
“去灭火了。”傅隋京立即坐起身子,笑眯眯地张嘴,意味深长道:“嘲笑我的下场,自己栽坑里了。”
烤红薯甜滋滋的,吃得傅隋京心里美得不行,回过神来,他才缓缓道:“不过明天他还回来,来接你去机场。”
“机场?”乔书亚一怔。
傅隋京点点头,伸手轻抚过乔书亚金色的发丝,不舍道:“我想要你先回佛罗伦萨,而我需要留下来把这里的一些事情处理完才能走。”
听见他这话,乔书亚心里咯噔一下,问:“是……是你订婚的事?”
傅隋京苦笑了一下,将他拉到自己怀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对,是我订婚的事情。事实上,我打算取消这门婚事。joshua,即使这桩婚姻真的如同我爸所说的——只是一门商业上的合作,我也不能让你不明不白地跟着我。我爱你,也比谁都更加珍惜我们能够重新开始的机会,真的。你都不知道离开佛罗伦萨的那天晚上,我妈让我滚回家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就好像死了一样。”
“所以,现在我绝不会让任何事情阻碍我们在一起。”
乔书亚感到一阵恍惚,事实上他的生活和傅隋京的生活相隔太远,远到他不明白有些事情意味着什么,可即使如此,他仍旧能感受到傅隋京因为他做出了一个无比重要的决定。
傅隋京爱他,或许真的和一切刚开始时的不一样,傅隋京真的爱他。
乔书亚渐渐放松下来,任由傅隋京将他拥入怀中,柔软的唇畔轻轻在他的鬓角和发间落下轻柔的吻,温热而平稳的鼻息轻扫过他柔软的金色发丝。
他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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