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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他要是有点毛病就好了(1 / 3)

1.

“砰——”瓶装果汁破空而来,从掌侧滑过,重重砸在脚背上。梁三禾低低叫了一声,蹲在地上捂着脚背,瞧着咕噜噜滚远的果汁,露出痛苦脸。

钱贝蓓像是被吓住了,嘴唇轻抖了抖,僵硬地解释:“我叫了你三声。”

赖锦妍肯定了钱贝蓓的说法:“她的确叫了你三声。三禾,你最近总是走神。”

梁三禾缓过最初那阵剧痛,蹲行数步将果汁拾回来,就近坐在露台的条凳上,道:“要回家了,高兴,没、没留意,没事。”

梁三禾没说实话,她刚刚在想的,其实是又一周未联系的陆观澜。她有些后悔,也有些生气。当初不该松口跟他做朋友的,那样的话,现在最多是会有一些遗憾——但遗憾是很容易克服的。

钱贝蓓见梁三禾似乎是没事了,手里摆弄着跟风买来的几乎被炒成天价的盲盒毛绒玩偶,随口问:“哦。现在出发,你下午是不是差不多就能到家了?”

梁三禾遥控着晾衣架升上去,答:“得晚上。星舰下来,还得转乘磁、磁浮专列。”

钱贝蓓理所当然地道:“也太折腾了。你为什么不直接乘坐跃迁舰?我听其他外地的学生说,rei可以申请跃迁舰的交通补助,减去补助不会比星舰贵很多。”

梁三禾耐心解释:“因为跃迁舰停泊的星、星跃港,离我家很远,磁浮车得转,三、三趟。最终时间上没、没有差很多。”

由于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钱贝蓓和梁三禾又可以正常对话了。钱贝蓓从外面回来,给宿舍另外两位带零食果汁,也会顺便给梁三禾带一份。

钱贝蓓皱了皱秀气的鼻子,露出难以想象也难以接受的怜悯表情,叮嘱了一句:“那你家可真偏僻的,你路上小心吧。”

赖锦妍终于瞥到钱贝蓓掌中的玩偶,问:“贝蓓,你这个好像是隐藏款,听说抽中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钱贝蓓点点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矜持而克制地道:“是隐藏款,很难抽。”

赖锦妍随口道:“哦,那你手气挺好。”

钱贝蓓问:“你不是早就有了?之前刚发行,我就见你拿了一个在玩。”

赖锦妍露出困惑的表情,片刻,顿悟,解释道:“哦,那个啊,那是我朋友的,我拿来看看,我不喜欢这些。”

……

2.

科索星蔚原比首都星大域城要再冷一些。梁三禾从大域城出发时,当地最低温度零下四度;到达科索星蔚原县下面的蔚溪镇时,个人终端显示,实时温度为零下九度。

梁三禾嘴里吐着白气,在个人终端里将陆观澜的接驳频道屏蔽了,然后吸了吸鼻子,推开院门回家。

——因为最近养成了个没事就要抬臂看一眼个人终端的坏习惯,梁三禾很不满意,打算改掉这个坏习惯。将他的接驳频道屏蔽以后,心跳就不会因为一些杂乱信息忽轻忽重了。

梁三禾一回来,梁家的小院里就有了勃勃生息。一日三餐不再对付着胡来了,按时按点地做,顿顿荤素搭配。爷俩都有些讷言,但是一起收拾房子、腌腊肉、晒太阳,期间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镇上最近发生的事儿,日子就活泛起来了。

“你见到‘四火’了没有?他在首都星怎么样?适应吗?”

梁爷爷手擎一根裹着破布的长竹竿,清理着房檐下的珠网,头也不回地与梁三禾搭话儿。

“见到了,适应,过、过得挺好,甚至后悔,没、没早点去。”

梁三禾拎着个铁锤,邦邦邦三下,将椅子上冒头的钉子给敲进去了。

梁爷爷听到乍然响起的动静回头,与一脸不高兴的梁三禾面面相觑。

“爷,椅子上有钉子,你也不、不提醒我一声,羽绒服都划破了。”梁三禾皱着脸,揪出破洞里的鹅绒给爷爷看。

她身上这件黑色过膝羽绒服是考上rei的那个夏天用很贵的价格买的——反季打折以后也仍然很贵。

“你自己坐下来时也不看呐,”梁爷爷觉得冤枉,“没事,明天去菜市场旁边的裁缝店,让人给你补个小花遮一遮。啊,我再给你一千块钱,你过年买件新的。别再买黑色,买件花花绿绿的。”

梁三禾悻悻道:“我不、不喜欢,花花绿绿的。我去桂珍奶奶那里,补、补吧,桂珍奶奶手、手艺好,也离得近。”

梁爷爷轻轻一拍脑门儿:“啊,忘了告诉你,你桂珍奶奶两个月前没了。”

……

3.

有赖于联盟的政策扶持和交通发展投资,科索星近些年发展得非常迅速,几乎是日新月异的程度。近乎所有的生活物资都可以直接在线上购买,驿站会将包裹直送到门口,包括远道而来的星际包裹——十年前梁三禾给爷爷买副老花镜,还得自己去四公里外的驿站取。

不过带来的负面效应就是年集上没什么人,年味不浓了。

午后晒够了太阳,梁三禾陪着爷爷去逛了已经没什么滋味儿的年集。她时而背着手这个摊位前站站、那个摊位前站站,听着爷爷跟摊主寒暄;时而咬个糖葫芦或者剥个板栗,往腕子上挂兜炮竹对联,或者挂兜“便宜得简直像白捡”的西芹——明明两人都不吃西芹。

太阳将要落山时,爷俩开始往回走,沿途不时停下来回应看熟人“三禾什么时候回来的”、“首都现在冷不冷”、“这两条鱼可真肥,多少钱”、“西芹在哪买的”……待终于转到门前小道上时,几乎是天擦黑了。<

梁三禾远远瞧见自家门口有人,眯着眼极目辨认,有些拿不准,问:“爷,家里有、有没有,远房亲戚,可能过、过年,来探望你的?”

梁爷爷摇摇头,竖起手指比出个“四”,说:“咱家四代单传。”

梁三禾步伐不自觉迈得略大了些,眼睛紧盯着前方模糊的身影。来人坐在她出门前忘了搬回去的椅子上,低着头,肘部压在膝盖上,双手随意地垂落在小腿前侧。

“陆观澜?”梁三禾在仍旧不近的距离里试探着叫了一声。

来人闻声抬头,在模糊的天光里向她抬了抬手。

梁爷爷张开嘴正要问“你同学啊”,梁三禾挂着两胳膊生鲜蔬菜飞快向前跑去,一点不留情面地将他扔在原地。梁爷爷反手挠了挠脸,把嘴闭上了。

梁三禾跑到近前,先咳嗽了两声——跑得太急,冷风灌进喉咙里了——一双有神的大眼睛直直望着陆观澜,问:“你不怕黑了?”

“怕,已经觉得心慌了,你如果再不回来,就要去车里等着了。”陆观澜诚实地道。

陆观澜当然不是独自来的,其他人被安置在隔壁的空院和路边经过伪装的黑色通勤车里。

梁三禾抬手把门灯打开,暮霭便被驱散了,门前小道亮堂堂的。

梁爷爷胳膊底下夹着炮竹对联,由远及近,步伐慢悠悠的。他走到近处,咧嘴一笑,皱纹从眼角一直蔓廷到太阳穴。“嚯,真高啊。是三禾的同学吧?晚上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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