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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你并不关心我(2 / 2)

梁三禾纠结片刻,向他比划:“你知道我的择偶标准吧。”

杨焱秋仔细观察着梁三禾的神情,谨慎地比划:“大概知道的。”

他暗暗祈祷她不是遇到了她的天命——姿色平平的软饭男。

梁三禾因为犹豫,手势力度忽轻忽重,且不时停顿一下:“我有一个朋友,他完全不符合这个标准。也不对,身高是符合的……不过不重要。我用很高明的方式暗示了他不行以后,他就不再跟我联络了。”

老实说,这种断崖式的不联络,令梁三禾十分不适。这种“不适”如果要具体形容的话,就是生气和难过。

此外再解释一句,梁三禾这段时间并没有守株待兔干等着被联络。她的模型获得导师认可以后,她略一犹豫,转手将导师的邮件转给了陆观澜,并问他“厉不厉害”。后者六个小时后回了个敷衍的“厉害”——他以前不会这样。

杨焱秋表演了两分钟的欲言又止,然后小心翼翼地比划:“是我知道的那位朋友吗?”

——那位朋友身高可太符合了,而且他那天的行为也很耐人寻味。

梁三禾不承认,快速反驳:“我别的朋友。”

杨焱秋假装相信了。他轻轻揩去鼻头的热汗,指了指梁三禾,右手指尖朝下巴点了两下,同时点两下头:“那你喜欢他吗?”

梁三禾微张着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复。片刻,她皱巴着脸比划:“你别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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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焱秋好脾气地解释:“我们听到这种问题,正常都是这么问的。”

梁三禾认为喜不喜欢陆观澜,这不应该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她屡屡被激活的交感神经系统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每次与陆观澜对视或对话,能清晰感觉到耳后血管都在发热,后颈、指尖微微发麻,这种感觉很新鲜、很奇妙、很舒服。

梁三禾一开始是给自己开了防沉迷模式的,但是因为陆观澜传达了具有迷惑性的信息给她,她把这个模式的底层算法给写错了。

梁三禾重复了杨焱秋刚刚的手语动作:“是喜欢他的。”

杨焱秋接下来的手势流畅快速:“那就改一改你的择偶标准啊。你的择偶标准是畸形的,我早就想提醒你了。”

梁三禾垂眸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行,我的标准是我从自我认知、匹配度验证、长期稳定性三个维度综合分析确定下来的,不能盲目乱改。”

杨焱秋推心置腹地劝:“我觉得如果对方是陆观澜,那还是值得盲目一试的。那人两周不洗脸都能出道当明星。”

梁三禾徒劳地再度否认:“不管你信不信,真的不是他。”

杨焱秋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遥望了会儿科索星方向的夜空,另起了个话题:“你们就要放年假了吧?什么时候回家?”

梁三禾比划了个“月底”。

3.

即便是严寒深冬,梁三禾也仍雷打不动地每天在六点至六点半之间起床晨跑。这天清晨起床时,因为不慎踢到了床脚,被不知甘莱还是钱贝蓓不耐烦地翻着身“嘶——”了一声,于是耷拉着脸,在沿海公路上用相同的时间跑出了两倍于以前的距离。跟个服毒后疯了的兔子似的。

“我又、又不是故意的,脚趾快踢断了,都忍住了,没、没出个声。”她两手支着膝盖喘匀了气,烦躁地碎碎念着,走向海边长椅。

天边开始透出极淡的鱼肚白,路灯仍亮着,寒风裹着海雾,远看很有意境,但置身其中,像被狗舔了。

“要做朋友的是你,翻、翻脸的也是你,真讨厌。”她托腮望着墨蓝色的海面重重叹气。

梁三禾在海边坐到八点,然后向陆观澜发起了通讯请求。

……

弗汀之行结束以后,赵识微和陆峥当即就与陆观澜的心理医生取得了联系。赵识微打算将真相告知陆观澜的决定,获得了医生的支持,医生认为陆观澜已经长成了一个心智成熟、不内耗、不偏执的青年,有能力面对失序的过往。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再与陆观澜有针对性地面聊几次,给出心理缓冲,以确保后者届时不会出现太大的精神压力。

“他要早点结束,所以面聊提前开始?是结束以后有什么安排吗?我记得他导师现在不在国内。”赵识微戴着耳机,与休年假在家的陆峥轻声聊着,穿过政务大楼中庭,向着后头的议事厅走去。她个高腿长,走路极快,随行秘书克莱尔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别,他不说你就别问了,别烦人。”赵识微浅浅笑着,阻止了那头陆峥的缠人计划,与他道别后切断通讯,于会议开始前五分钟,在议事厅的主位坐下。

……

梁三禾结束与陆观澜的通讯更气冲冲了:陆观澜他拒不承认自己恶意断联,声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请着病假——但季余声的生日距今已经三周了——并反手就将“又冷又渣”这顶熟悉的帽子给梁三禾扣到脑袋上了。

“……话说回来,如果是林喜悦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你,你肯定担心得早就上门探望了吧?”

通讯中,陆观澜的恶习又跳出来了,又要跟林喜悦比。梁三禾面部憋出了猪肝色,一句“林喜悦不会挑战我的择偶标准”硬挺挺堵在胸口,化做了吸入冷空气以后的几声呛咳。

陆观澜却状似只是不经意地那么一提,马上又转去问别的,“你那个薄壁结构疲劳寿命模型不是已经交作业了?”

梁三禾放松了警惕,并因为是熟悉的话题而感到欣慰,“对,前天交了。老师说还、还行,精度还行,”她顿了顿,又不悦,“我告、告诉过你了。”

陆观澜又随口夸赞了一句,然后问:“那你昨天做什么了?”

梁三禾老实道:“在‘四火’那里,吃红焖羊肉……‘焖’,说、说对了吧?”

梁三禾有些困窘地挠挠脸:以后要是能留在科索星的璞川试验场工作,就不用刻意矫正发音了,因为科索星大部分地区都是这么发音的,大家谁也不尴尬。

陆观澜回答她“说对了”,停了停,轻声问:“什么时候可以轮到我呢?不来看看我吗?”

梁三禾发现自己欣慰得太早了,一时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片刻,犹豫道:“不、不是又说,昨天体温,降、降下来以后,没再烧了?”

陆观澜声音里那点漫不经心的软一下子不见了:“我开玩笑的,你又不是医生。”

梁三禾心头猛地一跳,像是玻璃或瓷器这类易碎的东西没接稳,在掌心滑了一下。“还是哪里不、不舒服吗?头疼吗?”她关切地问。

陆观澜的语气里是没有起伏的平静:“你并不关心我,就不要表现得好像你很关心吧。”

……

“三禾,晨跑过后还是赶快回去冲个澡、加点衣服,我看你冻得手都抖了,当心着凉。”隔壁宿舍也有晨跑习惯的同学,运动结束后,呼哧带喘地往回走,顺便向梁三禾打了声招呼,给予了温暖的提醒。

梁三禾目视前方,默默答:“不、不是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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