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你缺朋友是吗(1 / 2)
1.
梁三禾早上是被震个不停的星图本吵醒的,她伸出胳膊在枕下划拉了几下,倏地睁开眼睛,然后立刻想起昨晚借宿陆观澜家里了——就说八十一套的床上用品不应该是这个触感。
梁三禾掀开枕头寻到星图本。屏幕显示发出通话申请的是常主任的。
“三禾,上午能不能来趟园区?”常主任与她商量,态度空前和蔼,“要迁圈,人手不够,忙不过来。”
“……去不了,”梁三禾垂眼望着棉被上的暗纹,沉默片刻,哑着嗓子道,“我被、被人袭击了,现在伤口感染,发烧了。”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原因?怎么就被人袭击了?严重吗?”常主任显得十分关心兼职员工的身体,一口气儿不喘,连问了几个问题。
“昨天,说赵仲月欠钱,问我她的下、下落。有点严重,所以下午也、也需要请假。”梁三禾语气颓丧,知无不答,显得老实又诚恳。
“我听说这两天是有人来园区找过小赵,说是因为小赵欠人钱了。可能是谁跟他说了你跟小赵关系还行,就问你去了。”常主任顿了顿,“那你知不知道小赵什么情况啊,无缘无故的,突然就说要辞职。啧,我们机构经费紧张。人员配置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说走就走,我很为难哪。”
常主任“啪”地顶开打火机,抖着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他大脑中仍是清晨赵仲月血糊淋拉被盖上白布的样子,但与梁三禾说起时,却仿佛赵仲月仍活生生的,像个不负责任的刺儿头,扎在哪个未知角落,在等着他给收拾烂摊子。
梁三禾道:“她什、什么也没对我说,我是去她宿舍冲澡,敲、敲不开门,才知道她请假的。请假变成辞、辞职,是昨天才知道的。”
常主任紧绷的神情一松,狠狠抽了口烟,又在呛咳中试探:“不应该啊,你们关系也不错,你再想想,她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梁三禾顿了顿,道:“……我去她宿舍冲澡,她每个月收我一、一百块。”
——直接釜底抽薪否定了常主任“关系不错”的推论。
常主任难以置评,尬笑了两声,留下一句“好好休息”,结束了通话。
梁三禾九句真一句假地结束与常主任的通话,又向赵仲月发起通话。但赵仲月那端仍旧无人接听。她心里有些不安,曲膝抱头,思考赵仲月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失联的原因。
有人在门口轻轻敲门,说早餐已经备好了,因为餐后还需要服药,所以很抱歉打扰她。
梁三禾扬起脑袋应了一声“马、马上”,头重脚轻地起床洗漱去了——从昨天下午起十六个小时的睡眠,睡得她手脚都是绵软的。
梁三禾洗漱完出来,正准备将就穿回昨天的衣服,瞧见浴室门口放着从里到外的新衣。里面的就不提了。外面的是一套运动服,霜灰色的,里外都没有标。梁三禾对衣服的用料和裁剪没有研究,只觉得跟她衣柜里的衣服差不多,是很基础的款式,但是上身却比她的那些顺眼很多。
梁三禾将自己收拾妥当,跟着先前敲门的姐姐下楼,穿过中庭,来到餐厅。
陆观澜在餐桌旁玩手游,很轻松闲适的状态,听到脚步声,抬头跟她打招呼,问她睡得怎么样。梁三禾答“很好”,在姐姐的带领下,坐到了长桌与陆观澜照应的另一侧。
早餐准备得非常丰盛,有培根、香肠、烤面包、煎磨菇等西式餐食,也有首都星本地特色的艇仔粥、核桃包、虾仁蛋挞等,和几样科索星小食。梁三禾不由想起自己招待陆观澜的那过家家似的橙汁、牛肉干、盐水花生,有点抬不起头。
“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陆观澜耐心地等着梁三禾吃得差不多了,又问起这个问题。
梁三禾这回没再直接说“没有”,她垂眸慢条斯理地将虾仁蛋挞吃完,说:“也不、不算麻烦,有个同事辞职了,债主以为,我跟她关、关系好,来问我她的下落,有点过激了。”
陆观澜问:“那你知道吗?你怎么说的?”
梁三禾抬手轻轻摸了摸额上的纱布,不明显地皱了皱脸,说:“不知道,说我不知道。”
陆观澜注视着她,道:“那人的姐姐是你们机构一个负责人的情丨人,你同事辞职的原因可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要考虑一下换份工作吗?”
梁三禾长长地“啊”一声。她之前是在园区外面见到的那位骑着改装摩托炸街的“花臂”。
赵仲月因为要采买生活用品,那日跟她一道出去,被他那摩托车突然炸响一路轰鸣的动静吓一跳。她翻着白眼唾骂了一句“赶着去死”,下巴往前一点,跟梁三禾介绍说:“是常主任的小舅子,有回半夜出去吃烧烤,听到他叫常主任‘姐夫’。”<
原来是“非法”的小舅子啊。
梁三禾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又用奇怪的目光瞥陆观澜——一夜之间,他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陆观澜抬眼与她对视,不慌不忙。
梁三禾只得收回视线。
梁三禾离开前礼貌地再度向陆观澜道谢:感谢他让人给自己处理感染的伤口,感谢他的大方收留,感谢他周到地给自己准备衣服。
“你跟李喜悦之间好像就没有这么客气。”
陆观澜仗着自己是被梁三禾盖了戳的朋友,完全不管先来后到,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要与林喜悦对比。
“你昨天晚上是敷衍我的吗?”
他身体缓缓向后靠去,手臂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双目直视梁三禾。
梁三禾只与他对视几秒就败下阵了。陆观澜本就长得过分好看,当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她不放时,她会出现交感神经轻微兴奋的症状,具体来说就是:嘴角肌肉紧绷,面颊出现轻微的灼热感。但她并不会因此苛责自己,因为这是人体对“审美愉悦信号”的自然情绪反馈。
“没敷衍……那我以后就不、不礼貌了。”梁三禾为难地道——忘了纠正他,林喜悦姓林。
陆观澜嘴角微扬:“跟你开玩笑的,看你没什么精神。”
由陆观澜家里的司机载出去时,梁三禾得以观赏到这座半山别墅庄园的全貌。简单来说,兼具奢华质感和自然生机,长见识了。司机大叔的介绍也令人耳目一新——原来有些人家的住房功能是以一幢幢楼划分的:这幢是起居和卧室,那幢是会客楼,左边临湖的那三幢又分别是客房、宴会楼和多功能楼。长见识了。
2.
梁三禾被陆观澜带走的事情,经由路人同学几张好事的嘴,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但不管旁人如何问,梁三禾的说辞都是一致的:她人不舒服,陆观澜只是好心将她送去了医院。
林喜悦在深夜的洗衣房里截住人问时,梁三禾说了实话。
林喜悦听完露出很复杂的表情。良久之后,她泄愤似地照梁三禾后背重重敲了几下,沉声说:“算了,你以后要是跟着他混,我也能轻松不少。”
——不用再为她留意五花八门的兼职信息,不用再挂心她心大如斗有没有被人暗里欺负。
梁三禾不厌其烦地再三纠正她:“只、只是朋友。”
林喜悦斜睨着她,问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他缺朋友是吗?”
梁三禾将衣服从烘干机里掏出来,突然想起个可能,咧嘴笑了,慢吞吞道:“不、不缺吧,可能就是没、没啥见识。”
林喜悦背靠旁边闲置的机器,两手抱于胸前,面露狐疑:“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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