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你缺朋友是吗(2 / 2)
梁三禾脑袋都快钻进烘干机里了,但仍认真给她解释,声音嗡嗡的:“就像是在顿、顿顿海鲜大餐里,有一天,突然发现一根没、没吃过的玉米,很稀罕,很高兴。但是玉米其实出、出去外面,哪儿都是,两块钱一根。”
林喜悦听着不舒服,又抬手锤她:“什么破比喻!”
也是巧了,同一时间,在去往太空港的路上,余未野贴脸开大,也问出了一样的问题:“呵,你缺朋友是吗?”
陆观澜以轻慢的目光打量他片刻,波澜不惊道:“你何必自取其辱呢?”
余未野不为所动,嘴角挑衅地一勾,道:“你用攻击的方式在躲避问题。”
3.
梁三禾冲完澡刚出来,赖锦妍回来了,后者坐在镜前摘着珍珠耳饰,难得主动与她说了两句闲话。
“……陆观澜腿可真长,又直又长,你就够高了,他的腰线又在你的臂肘那里。”
赖锦妍是在一个通讯组里看到的照片。照片里,梁三禾和陆观澜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均高挑挺拔,头身比优越,十分养眼。
梁三禾模糊应了一声,叉腰站在床边,舒展着刚刚洗澡时似乎被抻着了的肩胛骨。陆观澜确实挺高的,比隔壁军校学生的平均身高还要再高一截,是少数离得近了她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清表情的男生。
“你额头上的伤没事吧?”赖锦妍问。
“没事,”梁三禾感觉回复得有些生硬,又补了一句,“主、主要还是,昨天穿少了。”
“昨天气温骤降,是放倒了不少人。”赖锦妍心不在焉地应着。有朋友招呼她上线打游戏,她便结束对话戴上耳机去了。
甘莱从外面进来,直接反锁了门。梁三禾往钱贝蓓的位置瞥了一眼,提醒她“人还没齐”。甘莱先是皱眉让她将落在地上的几根头发捡起来,又说“钱贝蓓下午回家了,今晚不回”。
……
同样这个夜晚,在大域城边缘某个角落,钱贝蓓一家三口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殡仪馆。
钱贝蓓的叔叔钱人骥在绿洲精神康复医院住了五年,今日第十一次自丨杀,终于成功了。他们刚刚办完全部的手续,并与被收拾好遗容的钱人骥做了个道别,明日将人往焚化炉里一推,事情就结束了。
天空飘起小雨,因为正逢降温,冷得都有些刺骨。但钱贝蓓却并不觉得多冷。不过即便如此,她仍是将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了领口,将大半张脸埋进了衣领里,因为怕被发现自己脸上并没有多少悲伤。
钱贝蓓偶尔午夜梦回,也能记起叔叔钱人骥仍健康时对自己的照拂。叔叔脾气不怎么好,但对她一向很好:温柔地叫她babygirl,耐心地一遍遍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大方地给她买昂贵的礼物。钱贝蓓甚至还记得,读小学时,他来接自己放学,顺手给她扎小辫时的温软神态。但所有这些温情,都抵不住过去这些年,他病发给家人带来的从精神上到物质上的折磨。
钱贝蓓不能原谅高二那年,他跑到学校去接她放学,神经质地一直叫她babygirl,被围观的同学发现异样,给她带来的耻辱;也不能释怀明明精神分裂就是治不好的,她爸妈却执意要把家里的大房子换成小房子,四处寻医问药给他治,最后终于接受治不好的事实,却又将人送来一个月住院费能抵近一罐贵价面霜的绿洲。
如今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钱贝蓓不敢表露出来,因为她爸爸钱人杰正在啜泣,她妈妈也隔一会儿擦一把眼睛,但她是真的由衷地高兴叔叔这回成功了。
“……他这些年精神时好时坏,坏的时候,他自己没印象还好,但好的时候他有多难受,你是知道的。别这样,咱们明天好好送他离开。他这也算是终于解脱了。”钱贝蓓的妈妈劝慰着一直啜泣的钱人杰。但她这样劝慰着,自己又流下一串串热泪。她嫁进来时,钱人骥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初中生,因为父母都去得早,一直跟着他们两口过日子,真心实意叫了她这么多年”嫂子“。
“我也终于解脱了。”钱贝蓓就是高兴得忍不住,她避开妈妈偶尔望过来的目光,把嘴藏进衣领里,神经质地咧开,也跟了一句。
“啊,我可真坏啊。”她抬头望着夜空里铅灰色的云,给了自己一个锐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