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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二子登科(1 / 4)

万历七年除夕,首辅邸第除服三月,门楹上已经换上了新桃符。庑廊下十六盏明角灯在雪幕中摇曳,将阶前雪色照得晶莹生辉。

花厅内暖香氤氲,大红酸枝红木圆桌上早已陈设停当。当中摆着錾银松鹤延年大攒盒,四周环绕着青玉荷叶盘,盛的水晶鹅胗、青花胡椒醋鲜虾、羊肉水晶饺等十二味珍馐,并摆着汝窑粉青全套瓷具。

戌时三刻,丫鬟们捧着填漆托盘鱼贯而入。长子敬修妻高氏,执壶斟酒。次子嗣修妻贺氏布箸分羹,三子懋修妻小高氏,则侍立在赵太夫人身后介绍各式菜品。

女眷们裙裾窸窣,环佩轻响,行动间自有章法。女儿粉棠捧着掐丝珐琅手炉,倚在祖母身边,忽见四弟简修,偷瞄那碟糖蒸酥酪,忙用帕子掩口轻笑。

“岁序更新,老身且说句吉祥话。”赵太夫眼含慈光,环视着围坐在一起的儿孙们。

她执起犀角雕福寿杯,用温厚的楚音道:“愿天下风调雨顺,百姓仓廪满盈。再盼我张家阖家安康,手足同心,妯娌和谐。还望儿孙健朗,个个前程似锦。”

“母亲说得真好!”张居正起身,为母亲奉上党参鹌鹑羹,“愿母亲松鹤长春,阖家岁岁安康。”

他目光蕴着暖意,看向座下儿女,拍着长子敬修的肩道:“尔素持重,今科但以平常心入闱,慎思明辨,必定高中。”

“多谢父亲勉励,儿当发奋!”敬修捧觞齐眉,向祖母父亲致意:“愿海宇澄清,时和岁稔,祖母松筠常茂,父亲寝食安康。”

张居正又看向已是翰林院编修的次子,道:“你一马当先,给弟弟们做了好榜样,莫负了经世济民之志。”

“儿谨遵教诲!更祝祖母松椿比寿,椿庭减劳少忧。”嗣修起身执壶添茗,看向大哥和三弟,道:“祈文星永耀,照我兄弟,登科及第。”

敬修、懋修一齐举杯,异口同声地说:“多谢二弟(二哥)!”

张居正又看向三子懋修,目光微凝:“懋儿,你才思敏捷,尤需沉潜砥砺,戒骄戒躁。相信我儿笔底自有云锦,今次要力争魁首。”他对三子懋修期望极高,殷殷嘱咐的话,不觉多说了两句。

经过两年沉淀,如今的懋修,已经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稳重,重重地点了点头,“父亲,明年春闱,我一定不负您所望。”

懋修举盏,对祖母和父亲道:“愿祖母笑颜常驻,鬓雪早消。祝父亲福寿双全,事事如意!”

张居正又走下座来,温和注视着两个小儿子,双手揽住他们的肩,含笑摇头:“你们读书是比不上两个哥哥,考个秀才应该不难。

你们灵慧机敏,敦厚仁德,也是常人不及的好处,不要妄自菲薄,为人处世善用本心,莫负韶华。”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嘻笑开怀。一个说祝祖母眼明齿健,福气延绵。一个说希望父亲青山不老,永无烦忧。

敬修妻高氏向赵太夫人,奉上一碗金丝枣羹:“孙媳手调羹汤,惟愿祖母甘寝加餐,堂上安康。”

嗣修妻贺氏看了丈夫一眼,端了一盅海参养心汤给父亲:“谨奉养心汤一盅,祈父亲寒宵暖腹,永葆康泰。”

懋修妻小高氏捧着一条苏绣护额,亲自为赵太夫人戴上:“孙媳制温络额愿祖母头风不犯,夜夜安枕。”

张家唯一的千金粉棠,最喜欢新进门的三嫂了,见了她的女红,不由赞道:“三嫂好手艺,我明儿还想请您,帮我绣张帕子呢!”

小高氏道:“好,等过了正月,我就给妹妹绣。”

张居正爱怜地望着貌若天人的女儿,她完美继承了父母容貌的所有优点,养在深闺十七载,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老父亲一时感慨,忍不住求全责备,“你母亲和几个嫂子都擅长女红,唯有你,连个帕子都绣不好。若不给你备齐十里红妆,只怕没有好儿郎愿上门求娶呢。”

听了这话,粉棠当下羞红了脸,低头捻着袖子,细声道:“女儿不慕钗环绮罗,不愿嫁人。唯愿长依祖母膝下承欢……”

赵太夫人笑道:“棠儿还小嘛,多在家受用几年,哪里就催着要嫁人了。我当年嫁给你父亲的时候,都满二十了。”

几个做哥哥的也纷纷劝和父亲,不要让姊妹过早出嫁。

张居正见母亲和儿子媳妇,都站在女儿那一边,好似自己成了家里的“反叛”,再不敢唠叨一句,只得掏出红封哄女儿。

粉棠总比别人多得一个红封,便是三嫂小高氏偷偷塞的她的。原来三哥懋修是打算高中状元,再向高学正家提亲。可是小高氏等不了,害怕夜长梦多。

待懋修高中后,会被人捷足先登榜下捉婿。可她一个女子又不好催着男方迎娶,幸而小姑子一句话,改变了懋修的想法。

“三哥,考中进士的登科录,上是要写妻子姓氏的。若是你先娶了高姐姐,就能将她的姓氏,留存在传世的典籍上了。”

为此,小高氏才得偿所愿,提前一年嫁给了懋修。对于这个牵红线的小月老,哪能不疼着宠着呢。

更漏滴至子初,雪光渐亮。张居正温声劝女儿粉棠陪祖母去安歇,又命儿媳们各自就寝。

待女眷们环佩声渐远,他方执起霁蓝釉茶盅,轻呷了一口,对儿子们说:“你们且去前厅等一等,过会子你们母亲就来了。”

五子面上俱是惊喜,争先恐后地往前厅走去。张居正在后头提着灯,追赶不及,怨声道:“也不知道搀下老爹我。”

话音未落,西角门转进个披墨狐裘斗篷的身影。

黛玉额前发间,还沾着未化的雪珠,解下斗篷时,露出一身藏蓝绣太平有象妆花织金长袄。

“母亲歇下了?”她搓了搓手问。

“女眷都去睡了。你得了几天假?”张居正执妻之手,拢入袖中暖着,玉白的指尖,渐渐泛出了红晕。

“歇到二月初六,还得去陈太后乳娘那里,拜会一日……”她忽噤声,望了眼儿子们,有些事他们也不必知道太清楚。

嗣修立即接过母亲的斗篷,躬身道:“母亲辛苦了。”

张居正吩咐儿子们道:“都坐过来,咱们几个商量家事。”

五个孩子即刻围坐在父母身边,张居正为妻子扶住椅子,才刚坐下,自然而然地去抓她的手。

却发现简修、允修两个,已经一左一右地将妻子的手攥住了,老爷子不由轻咳了两声,结果却被两个儿子无视了。

黛玉回眸嗔道:“跟孩子们计较什么,说正事吧。”

张居正手里为妻子剥着蜜橘,对儿子们道:“俗话说树大分枝,人大分家。为父虽在朝中,履鼎贵之地,但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敬修、嗣修、懋修,你们既然要走入仕济民之路,咱们父子就必须‘分兵以策万全’。未来三五年内,你们还不能改回张姓。

你们三个,不能都在翰林做词臣,更不能扎堆聚在京城,以免物议纷纷,让言官诟病你们,凭父权而窃高科。”

三位年长的兄弟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毕竟人在宦途,京官之利,较之外放,优势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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