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竞渡救人(1 / 4)
黛玉在女宾席上应了卯,就悄然离席走人,回去吩咐朱雀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出府,而后去存心殿找表姑。
毛太妃听说她打算在江陵府学附近,盘下一家书铺,很是诧异,“你既不想在王府里住着,却不早回安陆,还留在荆州做什么?”
“一则,新王妃已进王府了,我若再继续料理府务不合适,故而不宜在府中久待。二则,我拿表姑赏的银钱,在江陵置办一份小产业,借此长见识学经营,也有个容身之处,以免长久叨扰王府,被御史弹劾,牵连王府。三则,我听说荆楚端午竞渡,江陵尤盛,也想去看看热闹,故而想多留一段时日。”
毛太妃听她说得有理有据,又带有一点儿小孩的玩心,默默颔首,“你是个仔细人,前面两条考量得对。只是我如何放心你们两个女孩子,在外头单独住。若是遇到歹人了,可怎么办?”
黛玉适时开口道:“所以,我正想厚颜向表姑讨一个护卫使。一来,此人最好是荆州本地人,既要贤良方正,又要武力高强。二来,为了避嫌,也不能是青壮男子,最好年纪花甲往上走,还请您给我挑一个吧。”
“你说得这样具体,莫非是心里已有了人选?”毛太妃笑道。
“我的所思所想,哪里逃得过您的火眼金睛。”黛玉笑了笑,绕到毛太妃身后,轻轻帮她捶肩,缓声道,“当日您派人到安陆来接我的扈从里,有一位老张侍卫不错,他既不饮酒,也无不良嗜好,看起来很靠得住。论理,年逾六旬的护卫,都该放回去安养,也不知道为何,还久留他在府里操劳?若表姑没什么事必要用他,不如就送给我吧。”
毛太妃想了想,道:“你说的是张镇啊,他的确是府里的老人了。你表姑父当年亲自挑进府的人,功夫不错,为人也厚道,你既看中了他,那我就把他的身契给你吧。若你不想守着那个书铺了,就留给他养老也行。”她转头又向梦波道,“张镇一个月多少银米?”
梦波回答道:“张侍卫没有品秩,一个月八石米并一吊钱,有时候府里米不够发了,就给四两银子,一吊钱,外加木炭、菜油之类。”
“你拿对牌到账房取三百六十两碎银子来。”毛太妃又嘱咐黛玉说,“你大概以每月六两银子的工钱,打发他足够了。年节时候,再多添一二十两也使得。江陵是小县城,一家书铺也难赚钱,这三百六十两,你先支应他五年,到时候再管我要。”
黛玉摇头婉辞:“表姑眷爱之心,黛玉心领了。我知道经营不易,可总有人能赚到钱,我不认为自己会亏本,连工钱都付不起。”
见梦波迟疑地没有离开,毛太妃又道:“那三百六十两,你照旧取来,再把张镇叫来,我当面嘱咐他几句,这些钱就当是给他荣养的。”
张镇起初以为后辈侍卫挤兑他,在主子面前揎排自己,毛太妃要撵他出府,连忙表忠心,宁肯受罚革银米,也不愿意离开。后来听说毛太妃要他出府去保护林姑娘,他又一百个乐意了。
从今往后,不但有了养老银子,还能替白圭照顾他媳妇,这是多大的美事儿呀。
黛玉取了张镇的身契,谢过毛太妃,领着他出来了。
张镇憨憨一笑:“那我以后就归林姑娘差遣了。”
黛玉摇头道:“您是长辈,我哪敢差遣您,不过今后相互照顾罢了。这身契,我明日去荆州府衙换了雇佣文书,您就是我铺子里的保镖了。”
“我原以为,这辈子必定会老死任上,至死都只是个贱卒,没曾想还能有重获自由的一天。”张镇望着自己为之服役了数十载的王府,心中感慨万千,能从这富贵牢笼中挣脱出来,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忽见乐妇陈五儿跑过来说:“张爷爷,张解元喝醉了,被王爷安置在厢房睡了,您快去看看吧。”
黛玉见陈五儿神态慌张,不由问:“他身体不适吗?”
陈五儿一开始摇头,又连忙点头:“是、是、张爷爷快去看看他吧!”
黛玉与张镇对视一眼,连忙向厢房走去。
推开门来,却见一片晦暗中,一个宫人衣衫半褪,正试图为床上的张居正解衣。
“你要干什么!”张镇大喝一声,他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攥起拳头就要打人。
要是晚来一步,孙儿的清白可就不保了,那还怎么跟孙媳妇交代。
那宫人见人闯进来,吓得魂飞魄散,进退失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倒进床中,抵死赖上张解元。
谁知床上之人腾身而起,抄起枕头砸了过来。
张镇一跃而上,反拧住宫人的胳膊,将其钳制住。黛玉将报信的陈五儿一并拉进来后,将房门关上了。
烛台点燃后,映出了那个宫人姣好的面容,黛玉认得她,是辽王身边的大宫女雪莲。
众目睽睽之下,雪莲丑事败露,哭得梨花带雨。
张居正只看着黛玉解释:“我并没有醉,也没有碰她。”
“我知道。”黛玉点点头。
黛玉吩咐报信的陈五儿道:“你去屏风后,帮她把衣服穿上,梳好头发。”
半刻钟后,屋中烛火摇曳,黛玉端坐在官帽椅上,声若温玉,眼底却凝着寒霜:“雪莲姑娘,方才你擅闯厢房,所为何事?”
张居正立于椅侧,为黛玉执壶斟茶,茶烟袅袅,暗香浮动,“消消气,喝杯茶吧。”
黛玉冷笑一声,“不喝,我怕味儿不对。”
雪莲人虽在绣墩上坐着,可脚脖子被张镇用发带,给缚在了床腿儿上,底下动弹不得。
她举袖掩面啜泣:“奴婢、奴婢未嫁失贞,实在无颜见人……”她肩头微颤,露出颈间暗红淤痕,“方才张解元醉酒之后,神志不清将奴给欺负了……”
“哦?”张居正忽将茶盏重重搁下,青瓷相撞声,惊得雪莲身子一颤,“我为了避席才装醉出来,先前有尚宫局的工匠,请内侍过来为我量身,我都知道,何来不清醒之说?”
雪莲面色倏然一白,完全没料到张居正会是装醉的。
闻言,黛玉的心也轻松起来,想来张居正不曾吃亏,她捧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姑娘可知按律,诬告奸罪,是何刑罚?杖一百、徒三年!”
“求林姑娘垂怜!不要将此事告诉毛太妃!”雪莲猛然抬头,泪珠滚落,“奴婢其实……”话至唇边却转了个弯,怯怯地瞟了张居正一眼,“奴婢仰慕张解元风仪,又知门第不配,就施此拙技,是想嫁给张解元为妾,便是到张家为奴也愿意。”
黛玉捏着帕子的手一紧,扭头斜睨了张居正一眼,嘴角微扬:“张解元好魅力啊,初次见面,就能让佳人目成心许!”
“林妹、林姑娘,你可冤枉我了……”张居正蹙眉苦笑。
黛玉却挑眉轻笑:“怎么?我说错了?”眼波流转间,将罗帕拂过他掌心,“恭喜了。”
张居正感受到了那一眼的冷意,顿感不妙,忙呵斥雪莲道:“休要胡言论语,混淆视听!”
张镇也忙替孙儿解释道:“雪莲完全是胡乱攀咬,她其实早就是……王爷的内宠了。”辽王个性风流,染指了不少宫人,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陈五儿冷笑出声,抬手一扬,腕间玉镯撞在床柱上,“好个忠心的奴婢,身上的红痕还未消去,就敢来污张解元的清誉?”她忽然掐住雪莲下颌,扯开她的衣襟,“这齿痕倒是与王爷咬的如出一辙,我身上也有,对比一看就知道。”
雪莲狠狠地瞪了陈五儿一眼,“都是你这个贱人去通风报信,只要再晚一步,我就得手了!你自己烂命一条,就嫉妒我可以逃出牢笼。”
“我们还是黄泉路上做姐妹吧,这笼子你我都休想逃出去。”陈五儿无情地甩开手,面色冷如冰霜,“谁让我们都是王爷的猎物呢?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他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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