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别爱上任何人》（46）（2 / 2）

“我认为他连第一个都没想要。”我直白地说。

加布·霍夫曼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驼绒上衣，这肯定花了他很多钱。里面是一件毛衣，再里面是一件白衬衫。我很惊讶他穿这么多居然不出汗。“你今天穿得非常正式。”我说，站在圣诞树前，摆弄着自己的丝绸睡衣，我可以感受到自己舌头上不大好的味道。那一刻，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洒进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朦胧中他看起来潇洒又儒雅。

“我要去法院。今天下午。”他只说了这句，然后我们沉默地对视。

“我爱我的女儿。”我对侦探说。

“我知道。”他回答，“那么你的丈夫呢？他也爱你吗？”

这种鲁莽问题令我震惊。但这本该冒犯到我、让我离开的言语，不知怎的却把我拉得更近了。加布·霍夫曼的直言不讳让我为之着迷，他说话从不绕圈子。

他盯着我看，我垂眼看地。“詹姆斯只爱他自己。”我坦诚说。远处的墙上有一张带框的照片，是婚礼那天詹姆斯和我的合照。我们在市里的一家老教堂结了婚。昂贵的开销是詹姆斯的父母支付的，尽管根据传统，应该由我的父亲来付账。丹尼特一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并不是因为他们试图表示友善，而是因为他们相信如果是由我父亲付钱，那么詹姆斯和我的婚礼就会很寒酸，这是当着他们那些富豪朋友的面丢他们的脸。

“这根本不是我童年时设想要过的生活。”我任由圣诞树的树枝掉在地上。“我在骗谁呢？今年我们没有圣诞节。詹姆斯声称他必须工作，尽管我肯定他是不会去工作的。格蕾丝要和他男友的父母一起过。她显然才刚开始跟他约会，我们连他父母的面都没见过。詹姆斯和我将在圣诞那天一起吃饭，就跟一年里的许多其他日子一样普通。我们会沉默地坐着，强迫自己咽下那顿饭，这样就可以回到各自的房间过夜了。我将给我父母打电话，但詹姆斯会要求我长话短说，因为国际长途费用很高。但这没什么。”我最后说，“我的父母只想了解米娅的情况，这会让我再次想起她，就像每一天里我醒着的每一分钟所做的那样……”我试图喘气，举起一只手：够了。我摇摇头，转身背对着那个眼里充满同情的男人。我很羞愧。我说不下去，我说不完。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我的皮肤黏糊糊的，我的胳膊开始出汗。我无法呼吸，内心有种想要尖叫的冲动。

惊恐发作是这样子的吗？

但当霍夫曼侦探用胳膊紧紧抱住我，一切症状都逐渐消失。他从背后环抱住我，我的心跳慢了下来，变得平稳。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我找回了自己的呼吸，氧气回到肺里。

他没有说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也许并不会。

他没有承诺会找到米娅，因为也许他不能。

但是那一刻他把我抱得那么紧，紧到那些负面情绪全都无处可逃——那些悲伤、恐惧、后悔和厌恶。他用胳膊把它们锁起来，因此那一瞬间我就不必再背负它们。那一刻，他替我接过了重担。

我转向他，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用胳膊环住我的丝绸睡衣。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刮胡膏的味道。

我情不自禁地踮起脚，伸手将他的脸拉向我。

“丹尼特太太。”他温柔地抗拒着。我告诉自己他不是想要拒绝，我用自己的唇吻向他。这是一种全新的感受，激动和无望同时朝我涌来。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睡衣，把我拉向他。我环住他的脖子，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我尝到了他嘴里的咖啡。

有一瞬间他回应了我的亲吻，但只有一瞬间。

“丹尼特太太。”他又轻声开口。他的双手下滑到我的腰部，温柔地推开我的身体。

“请叫我夏娃。”我说。他向后退去，用手背擦拭着自己的嘴。我最后做了一个失败的尝试，我抓着他上衣的下摆，把他拉向我。

但他没让我这么做。

“丹尼特太太，我不可以。”

这沉默仿佛会持续一辈子。

我的眼睛迷茫地盯着地板。“我做了什么？”我低语。

这不是我会做的事情。我之前从没这么做过。我是个谨慎又守礼的人，而这……这种行为是詹姆斯的专长。

曾经有段时间，男人的目光都追随着我。他们认为我很漂亮。当我挽着詹姆斯·丹尼特的手走过房间，每个男人和他们嫉妒的妻子都转头盯着我看。

我仍然能感受到侦探的手抱着我，感受到他身体所带来的安慰和同情。但现在他隔着一段距离站着，而我双眼盯着地板。

他用手扶着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强迫我看他。“丹尼特太太。”他又一次开口。他知道我没有完全在看他，我不能，我羞愧得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夏娃。”我看向他的双眼，那里面没有气愤，也没有嘲讽。“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我更愿意做的事情。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一个诚实的人。”我说，“或者一个高明的骗子。”

他伸手抚摩我的头发。我闭上眼睛，向他靠过去。我蜷缩进他的怀里，让他环抱住我。他把我拥得很紧，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亲着我的头发，用手从头顶抚到发梢。

“没有人要求我一周来见你两到三次，是我自己要这么做，因为我想见你。我可以打电话，但我选择亲自过来见你。”

我们这样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他说他要赶往市里的法院了。我陪他走到门口，看着他离开。然后我站在那里，站在冷冰冰的玻璃前，盯着绿树成荫的街道，直到我再也看不见他的车。

1感恩节的特色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