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1)
尤利叶那点显而易见的偏袒成为了玛尔斯宣布胜利的许愿金杯。直到他被尤利叶牵着手走出监禁室,走到雄保会的办公场所,让他在两份谅解书上签字的时刻,他都始终呈现出那副幼稚得可笑的得意洋洋的嘴脸。
尤利叶沉默,奥尔登也沉默,这副画面简直有点诡异了。玛尔斯这期间发生的一切曲折事概不知情,只是因为被尤利叶选择就做出如此姿态,有一种诡异的天真感,让尤利叶有一点想对周围的所有人说“见笑”的冲动。
算了,随他去吧。尤利叶漫不经心地想:反正这些人也并不重要。他们难道敢公开议论诽谤特权种与实权军官的感情纠葛吗?
他没有心力计较,也难得纠正,不想管雄保会的工作人员对面前这诡异的一幕幕到底会产生怎样下三滥的揣测臆想,左右不过是埋怨尤利叶阁下被爱情和激素冲昏头脑,罹患斯德哥尔摩症,对加害者温柔小意,反而不假辞色地抛弃了自己的未婚夫。
这种流言中即使奥尔登是受害者,但却因为整个社会的不平衡而反倒会成为丢脸的一方……所以流传下去也挺好的,尤利叶想。他居然笑了一下:奥尔登总得为自己的冒进名声扫地一次。
他之后还会让奥尔登付出更多代价,但现在暂时不行。他的计划中有许多需要借助卡西乌斯家族权势的内容,他要精准地使用这一柄杀死过他双亲的刀。尤利叶盯着表情讳莫如深的奥尔登的脸,看着他对玛尔斯勉强微笑,攀谈说您的雄主被我照顾得很好,希望你们幸福……有点恶心,尤利叶产生了呕吐的冲动。
他不想看到奥尔登的脸,但有的事情也不得不做。在把那些冗长的手续做完之后,尤利叶示意工作人员们离开,给当事人留下交流的空间。
玛尔斯在一旁显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跟着要一起离开。尤利叶看着他那副进退维谷的傻样,思索了一下,最终无奈地笑了一下,说:“玛尔斯,你也一起听,好么?免得你回去之后要想太多。”
只要不顾及奥尔登的想法,事情就变得好解决多了。在雌君的面前和其他雌虫单独说话是不够贞洁的,这难道不是婚姻中的常识么?所以需要让伴侣加入进自己的社交中来,左右他们也不敢真的做出什么来。尤利叶一时之间想到的竟然是这种在网络上流行的“恋爱招数”、“雄虫维持婚姻家庭和谐幸福的手段”之类的内容。
雄保会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一一倒了水,心惊胆战地离开了。他们主要是害怕两位a.级雌虫打起来会把他们这脆弱的非战用建筑夷为平地。鉴于两位雌虫都失礼地对工作人员一言不发,只是像斗鸡似的瞪着彼此,尤利叶只好亲自和工作人员道谢。这种表现反而让工作人员们更加忧心仲仲了。
在这间房间的门被合上之后,奥尔登四处打量,确定没有人旁窥。随即他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反正尤利叶也能够通过信息素感知到他的心情,奥尔登也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情和必要。他用手指着玛尔斯,冷笑了一声,问道:“尤利叶,所以你是要为了这样的蠢货,抛弃我么?这是你给你自己找的盟友?”
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他也不说尊称不说敬语了。一个一个单词吐露出来,咬字很慢,好像说出来的是羞辱尤利叶的话语,所以务必要让他听清楚。
尤利叶抿了一口茶水,不看在场其他二位雌虫的表情,冷淡地回答道:“奥尔登,难道我应该选择你?我想没有任何一个人会选择和杀害自己双亲的仇人站在一起。”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奥尔登不可思议,“他们也会死的,联盟的追兵在后面跟着他们!我只是想要把你救下来。如果他们没有把你带上一起逃命的话,我绝对不会动手。我和西里尔先生没有仇,我做的是正确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情绪更加激动,对尤利叶产生了深切的失望:“尤利叶,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情绪化地将问题归咎在我身上,又选择了并非最好的伴侣,你要浪费你身上的力量?”
他本应该对着抢夺了他未婚夫的玛尔斯不满,但那双钴蓝的眼睛如今径直看向尤利叶,盛满的是非常浓烈的不解与痛苦。尤利叶所作所为击垮了他过去产生的一些坚固的认知,令他觉得自己被背叛。
奥尔登·卡西乌斯。他是绝对的权力动物,并且从与尤利叶相遇开始就觉得他们同一种人。他可以接受来自尤利叶的厌弃和虐待,可以向尤利叶表示臣服,他当然可以忍受,并将其视作一种权力关系之下的必然结果。
他认为尤利叶和他应当也是同一种思考方式,所以才为了便利行事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尤利叶的双亲。如果那两位长辈一定要死,奥尔登希望他们死得更有价值——死在他手里,然后尤利叶活下来了,这不是很好吗?
在他的料想中,尤利叶或许会因为这件事而痛苦一段时间,埋怨他,甚至羞辱他。获得超常力量的尤利叶当然也可以虐待他,借由他使用来自卡西乌斯家族的力量——这一切都在奥尔登所能接受的逻辑范围之内,他并不会因此真正感到痛苦。
权利倾轧,压制与被压制,对所拥有的一切物尽其用,这是万事万物的道理。
所有一切他都可以接受,但唯独眼前情形奥尔登不能接受。尤利叶并没有真正对他做出什么惩罚,相反,他的未婚夫只是不要他了。从尤利叶的一言一行,奥尔登都能够感受出对方对他的厌弃和疲倦。
奥尔登恍然发现他也许从未认识尤利叶·怀斯,他的未婚夫能够为了私怨与个人情绪放弃更直观便捷的利益,这也许是人之常情,却让奥尔登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即使让我下跪也好。奥尔登愤怒地注视着尤利叶,其中意蕴不言而喻:你怎么可以抛弃我呢?你为什么要放弃我而去选择一个次品?
即使他眼馋玛尔斯在军团内的权利,但是客观衡量比较,以现在的情景看,玛尔斯所拥有的权力总和并不比得上奥尔登,而玛尔斯的心术认知更不如奥尔登成熟。奥尔登无法接受自己被这样的人给取代了。他有强烈的被错付感。
由于奥尔登摆出了非常明显的侵略和进攻姿态,玛尔斯便戒备着预备随时出手将奥尔登打一顿,即使基因等级相同,奥尔登也绝对打不过他这经过专业训练的军雌。这条一无所知的狗笨拙地从尤利叶与奥尔登的对话中汲取他所不知道的信息,还未读懂什么,就急不可耐地预备跳出去捍卫自己的主人。
尤利叶挥手制止玛尔斯。他仰头盯着奥尔登看,能够理解奥尔登的想法。和这种人说人情、说情谊之类的话题是说不通的,尤利叶只好精准娴熟地找到最能够刺痛奥尔登的话去说。
他不生气,只是笑,伊甸的信息素慢慢放出来,带有侵略性的水汽气息让奥尔登背后冒冷汗。尤利叶问:“奥尔登,你为什么就觉得自己是最好的呢?”
“你做事错漏百出,仗着蛮力和家族权势自以为是地做事,只不过在卡西乌斯内部斗出头,就觉得自己是最好了?奥尔登,如果你觉得你是最好的,那你为什么自大到将我安置在伊甸源体附近,让我能够方便地喰使祂的血肉?”
“有没有一种可能。”尤利叶笑了笑,“我不用选择你,也能够成事呢?奥尔登,你觉得我拥有了现在的力量,有什么是不能够得到的吗?擅自期待,擅自失望,你真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如果我不选择你也可以,那我为什么要呆在一个让我生厌的蠢货身边?奥尔登,如果你非要自诩聪明,就不要让我再重复”
奥尔登面色煞白,跌坐回椅子上。他的情绪在伊甸信息素的刺.激下本就不太稳定,被尤利叶这样一说,几乎目眩。那些话语就像是尤利叶的信息素一样一起灌进他的脏腑,逼迫他不得不去思考和忏悔。
只有力量相近的时候,弱者才需要结盟,寻找最能够帮助自己的队友。现在的尤利叶真的需要所谓“队友”么?即使奥尔登不能够真正知道伊甸计划带给了尤利叶什么,但是借由他这一程所遭受的一切,借由过往联盟即使要杀死一个特权种家族的家主也要扑灭这个计划的决心,奥尔登也已经能够知道尤利叶所拥有的那超然的力量。这是一个并不难解读的逻辑问题。
……他也许真的不被需要了。尤利叶现在并不需要平等的盟友,而是对他忠诚的狗。而在此一道上,玛尔斯显然比他更加称职。奥尔登恍惚地明白了这一点。伊甸的信息素控制他的思维,基因靶向地敦促他向族群的君主献上忠诚,奥尔登的想法远比他从前的所思所行软弱许多。
尤利叶懒得去揣测奥尔登又在想什么。他需要非常努力才能够压制杀死奥尔登的冲动。他现在自己都有许多的心思需要去梳理,想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自然懒得和奥尔登纠缠。尤利叶站起来,走向奥尔登,双臂撑在奥尔登椅子的扶手上,奥尔登不自觉抬起头来,与尤利叶对视。
阁下灰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隐秘危险的涡旋,暴雨一样的信息素在狭窄的室内迸开,不带有情.欲,而是完完全全的支配意味。他甚至试着精准控制自己的荷尔.蒙素,让它绕靠玛尔斯,不对玛尔斯的精神造成影响。
奥尔登神色怔然地看向尤利叶的双眼,无法移开目标。虫族的君主正在向自己的臣子下达命令。尤利叶的声音很轻,口吻随意,他说:“奥尔登,你要听话。不要想着暴露我的信息,不要想着去报复我,好么?”
“你只需要乖乖活着,等我来向你复仇就好了。”尤利叶如此敕令。
奥尔登无法应答。他喉咙肌肉僵硬,说不出一个字来。尤利叶站直了自己的身体,忽略了魔怔而沉默地坐在那里的奥尔登。他朝着一旁安静温顺地注视着一切的玛尔斯笑了一下,手掌四指往内招手,温声说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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