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尤利叶和奥尔登共同商议出来的见面地点是翡冷翠上的一家餐厅,座次在餐厅大堂的边缘,靠江,看似偏僻,实则却在许多位置的客人的视野范围之中。这是尤利叶的考虑:如果奥尔登真的要对他做什么,选择一个公共场合显然更加安全。即使是奥尔登也不能在首都星这种地方绑架走一位雄虫。
这种首都星上的用餐场所,无一例外都是联盟法规的忠实拥趸。即使奥尔登身份高贵,但他胆敢在餐桌上朝尤利叶伸出一根手指,餐厅里的巡逻机器人都会第一时间将电击棍摁在他的脑袋后面。
雄虫阁下的权益高于一切,这是联盟法规贯彻的思想。且越是靠近联盟中心,这种信条也越是深重。在边境星域尚且有被充作禁脔的低等级阁下,但首都星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尤利叶问过奥尔登他是否能将玛尔斯一起带上,参与他们的约会,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过尤利叶也料想过这个结果,因此不算是太失望。
空王冠:您怎么会想出这样的点子?在约会的时候带上自己的雌君,情商再低的雄虫阁下也不会这样做吧……请不要伤我的心呀。
v:你可以当成我的情商格外低吧,所以我不会考虑你的心情。
空王冠:好吧。但是我拒绝。我已经将我的抑制项圈的权限转交到了您的手上,我以为这已经足够体现我的诚意了。您如果一定要让我和您的雌君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我只能认为您已经认同我成为您家庭的一部分,并且开始培养家庭成员的感情了。
奥尔登的抑制项圈的管理权限的确已经发送到了尤利叶光脑上。经过玛尔斯之后,尤利叶对操纵这种程序倒是非常熟练了。他看到奥尔登的心率正因为会面而略微加快,体表温度升高,这体现出对方心情因为他的到来而激动起来。
——白发的雌虫正端坐在他桌子的对面。奥尔登将头发梳成高马尾,穿着和发色相近的白色西装,打着亮蓝色的领带。他的耳朵、袖口、前胸都点缀有宝石装饰,整个人看上去艳光四射,如同花孔雀开屏一般展现出求偶式的漂亮,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这副艳丽的打扮令其他桌的客人都装作无意地下意识将目光投过来。奥尔登在联盟主星绝对算是名人,与那些客人有的相识,便点头微笑,充作是打招呼,把约会活脱脱变成了卡西乌斯家族未来族长的对外见面发布会。
尤利叶轻轻咳嗽了一声,令奥尔登转过头来。尤利叶装出愧疚又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说道:“抱歉,卡西乌斯先生,让你久等了。”
就像是其他故作矜持的雄虫阁下那样,尤利叶在他们约定时间的十分钟后才姗姗来迟。本以为这样能够惹恼奥尔登,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对方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如果尤利叶再晚来一点,这里便成为奥尔登的秀场了。
恪守着贝罗纳阁下“初入联盟,是个故作清高的没见识的乡巴佬”的形象,尤利叶在餐厅的座位上四处张望。奥尔登的选址在联盟主星也算是高端场所,四处装潢精致,花瓶上点缀的是货真价实的宝石和金银。
“贝罗纳”一副贪财好.色的愚蠢模样,眼光流转看向周围,时不时又惧又喜地盯着奥尔登的脸,还乔装成了与奥尔登初次见面时黑发黑眸的平庸面孔,即使是雄虫,呆在奥尔登身边也算是相形见绌。
隔着餐桌与桌上的冷餐,他们对视,尤利叶为奥尔登脸上那种含情脉脉的忧郁表情感到略微反胃。这位英俊的雌虫眼神像是蛇信子一样舔过他的全脸,似乎正陷在恋爱的甜蜜心情里,开口说道:“阁下,没关系,如果是等您的话,等待的时间也是甜蜜的。”
“花言巧语。”尤利叶答道,倒并不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出被打动的情态。
“我还以为这样说您会高兴。”奥尔登笑了一下,他眉目间浓郁的愁思仍然没有散去,轻声说道:“您真是不信任我,还是不肯在我面前露出真正的脸。”
尤利叶瞳孔一震,很快冷静下来。高等级的雌虫都有着非常恐怖的观察能力,能够看出他的伪装也并不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尤利叶早有预料。
他顺着奥尔登的话头往下说,表情微妙地透露出“被拆穿的愧怍”以及“面对高等级雌虫的不安”,嚅嗫说道:“我只是会害怕。您知道的,您这样的雌虫总是很危险,容易伤害和强迫雄虫,何况见第一面的时候您就性.骚扰了我,您有前科。”
他所说的是“标记”的那件事。如今奥尔登能够清晰嗅到,尤利叶身上已然没有分毫属于他的信息素。无论是玛尔斯使用了某些手段,还是随着雄虫身体自然的新陈代谢,对方都已涤净了有关他的味道。他的标记随着时间流逝而失去踪迹。
黑发黑眼面容平庸的雄虫阁下似乎对他的热情行径胆怯,低下头不与他对视。奥尔登能够看清楚“贝罗纳”的发梢略微颤.抖,一双多情的眼睛由于担忧泄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于是垂眸作出缄默的样子。他眼睫也颤.抖,用瞳片改变虹膜颜色后的一双眼睛低微地流露出几分忧怖。
……啊啊,就是这样。奥尔登激动得几乎要浑身发.抖,过载的兴奋让他吞咽困难,喉咙发痒。某种快乐像是火种一样燃烧了他的身心。
这样伪装出来的情感,装腔作势的柔弱,试探着想要明白他到底知道多少的姿态。一切一切,和过去几乎没有分别,正是记忆中的尤利叶让他着迷的特质。尤利叶越是警惕他,奥尔登的心中越是溢满了无限的甜蜜。
他突然感觉尤利叶超出计划地在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也并不是一件多坏的事情。这分明很有趣,能够叫他看到他从前从未见过的,未婚夫在他面前警惕地装傻,想要欺瞒他的可爱样子。
奥尔登突然伸出手去,在桌子上握住了尤利叶的一只手。他的抑制项圈检测到超出常理的亲密行为,即刻释放警告性的电流。尤利叶感受到这双握住他的手因此肌肉痉挛,轻微颤.抖起来。
而奥尔登面容不曾扭曲,只是额角汗湿,望向尤利叶的表情有几分难过:“请您原谅。我并非有意冒犯您,只是那时候我再一次见您,您却冷漠地对待我,于是我太过沮丧,才做了不理智的事情。”
相握的手还没有放开,警告无用,项圈进一步释放强度更激烈的电流。尤利叶看到奥尔登眼睑下的肌肉都开始抽.动起来。项圈运作时发出的“嗡嗡”声响极其明显刺耳,奥尔登恍若未闻,他忍耐着痛苦,并将自己的痛苦鲜明地展示在尤利叶的面前,用咏叹调一般的口吻开口说话。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忘记了一切,甚至对我摆出这样一副冷漠的样子,但我可是对你日思夜想啊……尤利叶·怀斯阁下,您是我的未婚夫。”
……因为之前早有猜测,因此尤利叶对于奥尔登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这件事,倒是并不感到多么惊奇。他只庆幸奥尔登竟然这样轻易地就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波折。然而此番对峙,带给他更大冲击力的却是面前奥尔登的表现。
抑制项圈一刻不停地工作着,这是根据使用者的身体进行了精准地调控的数据,因此即使奥尔登是足够健壮的成年雌虫,也会为此感到痛苦不堪。他浑身颤.抖,肌肉痉挛,在餐桌前坐着的样子几乎失态,已经惹来了周围不少的注视。附近人对这场古怪的约会感到惊奇。
分明是松开手就可以结束的刑罚,然而奥尔登却固执地始终握住了尤利叶的手。他的力度甚至很轻,尤利叶可以直接抽离。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因为电击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虹膜湿润,忧郁而坚持地看向尤利叶,当中的情感浓郁到可以凝成实质。
他不再多说什么了,似乎是在等待尤利叶消化他刚才所说的话。判断着奥尔登即将晕过去的时刻,尤利叶从他的手掌中抽开了自己的手。
电流停止,奥尔登身体瘫软下来,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他的额上已渗出许多因为疼痛与忍耐而产生的冷汗,眼角也流出一点眼泪,鬓发略微散乱,比起一开始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
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奥尔登一边看向尤利叶,轻轻笑起来,似乎非常快乐:“我真高兴,阁下。纵使您忘记了我,也还是会心痛我。”
不。尤利叶在心中想道。他只是害怕奥尔登在和自己约会的时候被电晕过去。无论事实如何,这听起来似乎都不是一件好事,不如说荒谬到简直到了下流的程度,值得成为翡冷翠居民很长一段时间的八卦内容……
忽略掉尤利叶脸上仍然警惕的表情,奥尔登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如同表演话剧的演员一般只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情感充沛的台词,尤利叶成为了他表演对未婚夫旧情难忘的舞台装置,奥尔登虚弱地继续絮絮说话。
“您真是不幸,被玛尔斯先生蒙骗,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您是怀斯家族的继承人尤利叶·怀斯,而非身份卑微的平民雄虫贝罗纳,您现在所蒙受的一切委屈都是不必要的。”
“虽然并不知道您为什么死而复生,也不明白玛尔斯先生用怎样的阴谋诡计怎样得到了您、蒙骗了您,最终将您套上婚姻的枷锁。但是尤利叶阁下,您应该知道,在一切未曾发生之前,我奥尔登·卡西乌斯才是您的未婚夫。我不会伤害您,并将永远守护在您的身边。”
“请离开那位心怀不轨的军雌,回到我的身边吧。”奥尔登低声说道。他面色煞白,平复着自己因为电击而产生的肌肉痉挛,心跳数据却一路增强,让尤利叶感受到他激动错乱的心情——他说:“抛弃他吧,尤利叶阁下,您应该回到我的身边,这才是您原本应该待的位置。
“我会帮助您夺回怀斯家族的家主之位,助您重获应有的荣光。”
艳丽的白发雌虫因为电击而显得柔软起来,他话语中带着蛊惑,却也因为方才发生的一切而显得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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