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1)
尤利叶没有急着回复奥尔登的消息,而是盯着玛尔斯的下颌看。对方正因为不悦而咬紧了牙齿,即使从正面看仍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是以尤利叶仰视的角度来看,则能够清晰地看到口齿绷紧的肌肉,在下颌透露出明显的肌肉线条来。
尤利叶笑了一下,问:“你想要我去吗?”
玛尔斯说:“您想要我说实话吗?”
“好吧,”尤利叶摆出摊开双手无奈的样子,说道:“看来不必用对话确认,我也知道你的想法。”
v:我拒绝。我并没有和陌生雌虫约会的打算,我的雌君也会不高兴的。
奥尔登在屏幕面前等了一分钟,等到这样否定的答案,也并不气馁。他仍然热情地给尤利叶发消息。他喜欢在一个文本框里输入一.大段字符,就像他平日里浮夸的演讲一样,漫长隽永的咏叹调。
空王冠:您真是宠爱玛尔斯,这让我更喜欢您了。姑且考虑我一下吧?我不比玛尔斯条件差哦?他能够给您的我也可以给您,我觉得我长得也算漂亮,您可以在网络上搜索我的照片。
……应该庆幸奥尔登没有直接甩一张自拍过来,或者干脆不知廉耻地发私密照吗?尤利叶已经到了一种因为足够无语、所以反而没有什么心情起伏的程度。奥尔登的行为放在故作矜持的特权种雌虫中,绝对算是“不知廉耻”的类型。
v:你是喜欢拆散别人家庭的那种类型吗?
空王冠:没有。我只是对拆散您的家庭格外热情而已。
黏手得简直像是就算挨一巴掌也把舌头舔过来的狗一样。尤利叶的回复已经足够冷漠了,到了他的教养允许的最低限度,但奥尔登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受挫。
见尤利叶迟迟没有回答,奥尔登的消息一条一条往外发。这种紧追不放的气势在线上线下都非常明显,他非要得到一个答案的时候,固执得无法推辞,消息轰炸对这种人来说是惯常的手段,下一步就应该是威胁了。
空王冠:我们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贝罗纳阁下,虽然您可能对我的行为不太满意,但我可是对您日思夜想呢。如果约会请求得不到回应的话,我会直接去线下找您。就当是满足我的心愿好了,您勉强同意一下我的申请吧?
v:很惊讶你竟然能够把自己的性.骚扰行为说成一见钟情。“标记”行为已经被列入了联盟法律,你应该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空王冠:0<,您要是放我去坐牢的话我也会认真地想念您十五天的。
空王冠:如果您迟迟不答应的话,我会想出其他办法来和您会面。到时候场面会变得很难看,您不会想要那样。玛尔斯尚且没有把您录入联盟的雄虫匹配系统,这已经是违规行为。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他不好过。但是如果您和我约会,我会包庇您和他的。就当是为了您的雌君也好,您勉强满足一下我吧?我会像是玛尔斯那样好好戴上抑制项圈的。
贝罗纳,尚未成年的b级雄虫。这是尤利叶在抽血查验之后给自己实话实说填上的数据,在成年期后有着升入a.级的可能性。在虫族的等级序列中,自然是等级越高,人数越少,而高等雄虫比高等雌虫更是稀少。尤利叶当初为自己输入新身份的时候也动过下调基因等级的心思,然而联盟内部每一次评级,都需留下血样进行dna与等级留档,实在是让尤利叶没有操作空间。
将雄虫阁下信息延迟上报这种事,对一般阶层的雌虫来说当然是弥天大罪,但对于特权种却是可以商榷的行为,届时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好了。
这是玛尔斯原先的想法,在他的私心之外,如若将尤利叶的信息上报,尤利叶一定会收到无数的约会邀请,也会占用尤利叶的时间。
这种可以糊弄过去的事情在卡西乌斯家族权势的加持影响下,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是非。纵使玛尔斯不至于真的因此获罪受刑,传出去也是丑闻一桩。
真是让人招架不住的热情……见玛尔斯盯着投影出来的光脑屏幕,面色不好看,尤利叶有意哄他,于是笑道:“倘若奥尔登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却仍然对你的雄主如此热情,我只能以为他对你兴趣更大了。”
“这个玩笑不好笑。”玛尔斯叹了一口气。只看奥尔登发过来的消息,他也知道这趟约会大抵是逃不了的了。奥尔登此人身份特殊,即使玛尔斯并不将其视作不可战胜的敌手,但对方借着卡西乌斯家族的种种权势,若真心想要刺探刁难玛尔斯与“贝罗纳”,似乎还真让玛尔斯无法完全摆脱,实在是黏手得紧。
除非把尤利叶关起来,不叫任何一个人见着。玛尔斯默不作声地如此想道。但这显然是不能够作数的,尤利叶之所以回到联盟,就是为了与外界接触,好方便探清当年怀斯家族的事,还自己双亲一个公道。倘若玛尔斯真正随心所欲地作出那样忤逆的事情,他何不将记忆尽失的尤利叶强留在囚星,让对方沦为自己的禁脔呢?
或者另一种说法,如果他想要囚禁尤利叶,这时候想已经晚了。错过了最佳时机之后,再想要做这样的事,便会收获来自尤利叶的不必要的厌恶,所以不行。
……并非是内心有如何多的良知,多么恪守联盟那一套“雄虫阁下意志大于一切”的洗脑言论,而是玛尔斯如何也见不得尤利叶的脸上出现对他失望的表情,抑或是对一切一无所知,浑浑噩噩到愚蠢的样子,那完全是对尤利叶本人的一种折辱。
磋磨尤利叶的灵魂比磋磨他自己还要更加让玛尔斯难以忍受。他心中流淌着的感情呈现出了这样详细的形状:幼年时对尤利叶产生的对待天神一般的崇拜尚且没有褪却,而新萌生的爱欲又浑浊不堪。一旦遇着现下这般叫他进退维谷的局面,玛尔斯便下意识更想要尤利叶顺遂得意些。
关掉光脑的投影功能,将其随意扔在沙发的一角,忽视掉奥尔登再次发消息过来一声接着一声的提示音,尤利叶从沙发上探起身,靠在玛尔斯身上,笑吟吟地问道:“玛尔斯,你想让我去见他么?”
灰发的雄虫轻飘飘的,骨骼纤细,身形消瘦,俨然还是一副孩子般的面孔。那张在玛尔斯心中与“温柔”一词等同的漂亮面孔此时与他无限接近,脸上带着笑,气质似乎却带着非常成熟、游刃有余的秾丽,比起从前玛尔斯所见的样子要更具有吸引力。一瞬间玛尔斯几乎呆滞,并不明白尤利叶在想什么,只下意识屏住呼吸,着迷地对视尤利叶灰色的眼睛。
冰凉的荷.尔蒙素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尤利叶操控着它们。最近他的荷.尔蒙素分泌旺盛,后颈的腺体也夜夜发胀发痛……无声将自己潜入玛尔斯的精神,尤利叶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年轻的军雌正因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而心神摇曳,又因为妒意和不甘而拧搅出无尽的苦汁。
似乎对一切无所知,摆出无辜的样子,略微垂下眼睫,尤利叶作出为难的表情,似乎真正在为此难题而烦恼,他问:“玛尔斯,我应该去见奥尔登吗?你想让我去吗?”
“如果你不想,那我就不去了……”尤利叶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刻意为之地表现出纠结的样子。
他面容上并没有任何暗示性的恳切,似乎真的会乖乖听玛尔斯的话去做事。尤利叶安静下来,眉目温和,将脑袋搁在玛尔斯的肩膀上,侧目看向玛尔斯,呈现出了一副依赖的姿态。
这对雌虫来说应该是非常有诱惑力的。尤利叶心想道。
每一位雌虫心中都有着暴虐、扩张的天性,他们在基因中就注定了作为征服者存在。然而虫族社会的组成现状却压缩了他们的欲.望,使得他们只能够顺从更加羸弱的雄虫来实现繁殖的需要。
尤利叶曾经在那些论坛看到过雌虫们借着匿名的名号发泄自己的欲.望,谈论在糖水式的爱情作品之外,雌虫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一个安静柔顺的、美丽温和的阁下,身无长物,仰仗雌虫的鼻息生活,想对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一伸手可以折断他们的脖子。最好还要有足够漂亮的脸蛋和荷尔.蒙素浓郁的基因等级,填补雌虫关于爱欲和征服欲的无限幻想。
有意无意的,尤利叶与玛尔斯而言,距离这样的形容愈发贴近,而他也的的确确能够感受到玛尔斯对自己的情感之深重浓厚。此时此刻他看着玛尔斯脸上的表情,感受到对方犹豫折磨的心情,心中泛起了一种自己也觉得愚蠢天真的念头。
……如果他拒绝的话。
如果玛尔斯拒绝让他离开家,去见自己想见的、对自己的行动有利的人物,他应该毫不留情地离开玛尔斯,选择另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人物进行攀附。这是最开始就想好的事情。然而此时尤利叶竟然开始恐惧听到玛尔斯的回答:倘若玛尔斯真的选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他真的能够毫不留情地离开对方身边,没有一丝犹豫么?
那些计划之中的迷恋、爱慕,以及由此产生出的嫉妒,比想象中的更加沉重,也更加动人。它们炽热到了烫手的地步,有时也会让尤利叶产生火中取栗般的瑟缩心情。
他一瞬不移地顶着玛尔斯的表情。玛尔斯不理解他的心情,于是将其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您去吧。无论如何,我相信奥尔登绝不会伤害您。”
他想象中尤利叶惊喜欣慰的表情并没有出现。相反,他的阁下凝视着他,看上去竟然有一点……恼怒?玛尔斯不明所以,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尤利叶突然探起身子,将他整个人摁在沙发靠背上。
下一刻吻像是羽毛那样落下来,却并不如平时那样一触即分。尤利叶咬住玛尔斯的唇.瓣,牙齿用力,咬出血来,他含混不清地说:“等到我和奥尔登见面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口腔中充满血的味道,还有形状分明的不属于他的口齿器官。仔细品味着一切,尤利叶突然又开口说道:“你知道吗?玛尔斯,你尝起来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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