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蒲宁文集·短篇小说卷(下)》(4 / 10)
她高傲地耸了耸肩膀:
“您有什么好让我不高兴的?再说我又有什么必要对您不高兴呢?”
晚上,我们躺在凉台上的藤椅里,三个人都一声不作,天色很黑,只有几处地方的乌云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偶尔从河边拂来一阵萎靡不振的微风,青蛙令人昏昏欲睡地啯啯着,十分聒噪。
“要下雨了,我想去睡了,”索妮娅忍住了一个哈欠,说道,“奶妈说过,新月出世后要用雨水洗上一个礼拜的澡。”她沉默了一会儿,加补说,“娜达莉,您对初恋有什么看法?”
娜达莉从暗处回答说:
“我只深信一点:青年男女的初恋是各个不同的。”
索妮娅沉思了一会儿,说:
“是呀,姑娘也是各个不同的……”
随即毅然站了起来:
“不,我要去睡觉了,睡觉了!”
“可我还想在凉台上打会儿盹,我喜欢夜色。”娜达莉说。
我听着索妮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便压低声音说:
“我跟您不知怎的有点话不投机!”
她回答说:
“是呀,是呀,我们话不投机……”
第二天我们见面时,大家的样子都心平气和的。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可天亮时就转晴了,午后天气变得又干燥又炎热。在用午茶前,索妮娅在枪骑兵的书斋里算账,我和娜达莉坐在白桦树的林荫道上,试着继续朗诵《悬崖》。她伛着头,右手一闪一闪地缝着什么东西,我一边朗诵小说,一边时不时地瞥一眼她袖筒里的左臂和臂肘上部淡淡的火红色的汗毛以及颈项和后背相连处的同样颜色的茸毛,我朗诵得越来越起劲,可是连一个字的意思也没弄懂,临了,我说道:
“现在该轮到您朗诵了……”
她挺直身子,薄薄的短衫里边显现出了小巧的乳房,她放下针线活,把小说书搁到膝上,重又伛下身去,低低地垂下她那奇妙的脑袋,让我看到了她的后脑勺和肩胛,开始迅速地、吐音不正确地念了起来。我望着她的手,望着书下边她的膝盖,沉醉在对她的手、她的膝盖和她的声音的狂热的爱慕之中。入暮前的果园里,到处都有黄鹂在飞翔、啼啭。在林荫道的白桦树中间,孤零零地长着棵松树,在高高的松树干上,停着一只红灰两色的啄木鸟……
“娜达莉,您的头发的颜色真是妙不可言!辫子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的要深,像熟透了的玉米的颜色……”
她没有睬我,顾自念下去。
“娜达莉,您瞧,啄木鸟!”
她朝高处瞟了一眼:
“是的,我早就看见,昨天就看见了……请您别妨碍我念。”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又说道:
“哎呀,瞧,多像一堆晒干了的灰色的蛆。”
“什么,在哪里?”
我指着我们之间的长椅,椅面上有一小摊晒干了的石灰质的鸟粪,问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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