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卑鄙至极(1 / 3)
二人随着来福的指引,一路行至御书房前,还未及入殿,便遥遥已见殿内站着两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男子身高九尺,身着墨衣大氅,岸然伟立,女子身形高挑,深紫锦裙,流苏长辫利落而下,两人并肩而立,未曾注意到轻声进入殿内的师家兄弟二人。
师寒商只盯了那个黑黢黢的后脑勺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盛郁离。
而他旁边的那个高挑英气的女子,应当就是盛月笙了。
没办法,他们二人争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在国子监还是习武场,常常夕阳依山而落,同窗伙伴都早已告辞归家,都唯独他二人因对方不走,而迟迟较劲不肯离开。
曾几何时,有无数次,师寒商累得精疲力竭,却在瞧见盛郁离发奋图强的背影时,紧要牙关,再度埋头苦学或是挥舞长剑。
而盛郁离亦是如此。
可以说,两人从小到大待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比兄长和长姐陪伴的时间还要多。
看的久了,想分辨不出都难。
此刻只怕是盛郁离化成了灰,师寒商也能在一众灰烬尘埃之中,精准的将盛郁离给认出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师寒商在看见盛郁离的那一瞬间,他原本因忽然传唤而感到些许忐忑不安的心,竟忽然平静了几分。
而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在二人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便全然消散。
甫一入殿,师寒商便眉头轻皱,敏感地闻到了一股极为怪异的气味。
那气味夹酸带臭,带着些许腐烂的气味,与御书房内的龙涎香混在一处,着实难闻,令人作呕······
师寒商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边师云鹤,果不其然见他眉宇间也凝重了几分,显然也闻到了。
再看站在旁边的盛郁离和盛月笙,一个赛一个的面色阴沉,正站在一个半人高的黑木箱前,不知在思考什么。
此刻听到脚步声,他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来,盛郁离再看见师寒商的那一刻,眉目一怔,薄唇哑然微张,只一瞬,却移开了视线,目光有些闪躲。
师寒商眉头皱的更深。
半晌,师寒商收敛神色,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与师云鹤一同行至殿中央,撩衣而跪,对着龙椅上之人,恭敬行礼。
“臣——师寒商,叩见陛下——”
“臣——师云鹤,叩见陛下——”
二人异口同声。
起身时,师寒商因腰肢沉重而略微有些吃力,忍不住踉跄了一下,盛郁离几乎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想去扶他,却被师寒商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可他身形不稳,虽面上平静自如,起身时却到底发出一声细小的嘤咛。
胳膊霎时一重,师寒商讶然望去,是师云鹤扶了他一把。
正对上兄长担忧的眼神,师寒商眸光闪动,颔首以示谢意。
师云鹤看着薄唇微张,停顿许久,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放开了他。
而那边,盛郁离见他没事犹豫半晌,也收回了手,站回了原处。
至此,四道目光一同投至龙座上之人,等待那位九五之尊发话。
座上的天子面色沉重,手指轻敲椅面,正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自几人进来一刻钟了,除了最开始的一声“免礼”之后,便再未说过话。
天子不言,四人便这般静静站着,同样一言不发。
师寒商与师云鹤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兄弟俩对视一眼,再看一向好脾气的李逸,此刻面上都显有怒色,便知定然是什么极为棘手之事。
否则也不会单独叫来福公公亲自来传唤他二人。
来福此刻已退至李逸身旁,极为有眼力见的低下头,呼吸声都轻的几不可闻,打定主意要做个“透明人”。
再看殿中央那如有半人之长的黑木匣盒,其上诡异花纹繁布,杂乱无章,不知是刻的何方奇兽异草,只一眼,师寒商便已认出,那是须夷使臣来朝之时,献上的那个礼物盒子。
而这满室之中飘散着的,似有何物腐败发烂的难闻之味,也正是从这个箱子之中所飘散出来的······
师寒商眉头轻皱,心道莫不是这须夷胆大包天,竟敢献上破败之物赠与天子?
不对,没那么简单······
正心中盘算着,忽听头上的李逸长叹了一声,忽而扬声道“骠骑将军——”
盛郁离闻声上前,跪地抱拳回应:“臣在!”
李逸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摆了摆手,无力道:“你将那黑盒打开,给尚书和宰相大人看看吧。”
“是。”盛郁离得了令,回头看了师寒商一眼,下一秒,便双手攀住那黑木盒盖,“嘿!”的一声,猛地发力向后推去!
“砰!”的一声,巨木落地,冲天臭味如同破土之笋一般,势如破竹汹涌而出!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盛郁离也忍不住被这冲天臭气惊地退后几步,捂住了口鼻!
不光是他,就连在旁的其余几人,也皆是忍不住眉头紧皱,偏头向后退去!
其中反应最大的,就当属是师寒商。
几乎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师寒商就辨认出了这是什么味道,清明的头脑却只是迅速转动了一瞬,便被扑面而来的腐臭骤然蒙蔽,一阵恶心上涌,竟是将他的孕吐反应也给勾出!
师寒商面色霎时惨白如纸,一手捂鼻,一手下意识捂在胃处,强忍住上涌的干呕之意,喉咙中一阵苦涩难言!
而堂上,总管大太监来福赶忙用提前沾了花香的绣帕捂住李逸口鼻,自己却是自顾不暇,大手拼命地在面前挥,被熏的眼泪鼻涕直往下流,不出一会儿,竟
却也实在忍不住地偏头“呕——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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