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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镣铐(1 / 2)

郑鹤衣的心骤然一沉,手指有些僵麻,脸皮也开始绷得死紧。

李绛的话像一根针般刺在心尖,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与煎熬。

她既怕江王是在做戏,暗中早就有了完全准备,誓要颠覆李绛的王朝。更怕他是飞蛾扑火般一心求死,为的是在生命最后重创李绛。无论哪种,她都责无旁贷。可他们有何深仇大恨?非要斗个鱼死网破?饶是她再天真,也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是为了自己。

她想反驳,想澄清,想辩白,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哽咽,眼底的水雾愈发浓重,分不清是委屈,是恐惧,还是不甘。

李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疑惑更甚。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她,以为她所有的情绪都是伪装,可此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颤抖的肩头,他竟有些不确定。她这般模样,到底有几分真?

“难不成,真被我说中心事了?”他用戏谑的语气道。

她的声音嘶哑却锋利,“我没有,我才没你纳闷卑鄙。从未想过要借你的手杀他,我只是……只是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被困在这深宫,什么事都做不得主。”

“我卑鄙?”这话让他无端恼怒,反唇相讥道:“我要是真卑鄙,你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郑鹤衣,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身为贵妃,整天心心念念想着别的男人,这事要是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她并未觉得羞耻,脑中回想起那句“论心,百死莫赎。论迹,问心无愧”时却不由得沉默了,因她论迹论心都有愧于天地。

但她又不甘受他鄙视,便恶狠狠道:“古今多少年,你能找几个完人?我不过私德有亏,便要遭受口诛笔伐,这公平吗?”

李绛振衣而起,不由得失笑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竟还叫屈?”他急喘了口气道:“一切很快就会尘埃落定,长安城里不会再有亲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这话一出,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待要岔开话题,郑鹤衣却挣扎着爬起身来,苍白着脸,直直逼视着他,神色焦灼而激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在齐王和梁王离京时,对江王动手?”

齐王与梁王皆是李绛的同胞兄弟,近日正筹备着就藩事宜,一旦二人离京,长安城里便只剩下江王一个,他必不能像从前一样久留,因为他最大的靠山已经倒塌。

李绛被她一语道破心思,脸色顿时一变,方才的讥诮与从容瞬间褪去。

他沉下脸来,正色道:“你在胡说什么?”

“让我见见他。”她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急切地摇撼着,“我想问问他究

竟怎么想的……”

“郑鹤衣,”他厉声打断,想到静云轩受到的屈辱,心中邪火直冒,“身为后宫嫔妃,妄议朝政本就犯了大忌,你还想再次私会外男?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不放心,你也可以在场……”她软下声气恳求道。

他冷笑着抽出手臂,将她重重推开,“你真是昏了头,连君臣本分都忘了!你以为你护得住他?你连你自己都护不住!”

她堪堪稳住身形,瞪着他吼道:“什么君臣本分?你的所作所为,有哪一点符合君王气度?你不过是嫉妒他,嫉妒他轻易便能得到你得不到的,更害怕他会夺走你得到的。你要杀他,是他真的有罪,还是他的存在让你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彻底被激怒,迎上来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看着她捂住脸狼狈挣扎的样子,心底无比痛快,“郑鹤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先前的教训远远不够,你还是没学会安分守己!”

她一边脸颊肿胀麻木,嘴里满是血意,眼神却依旧冰冷尖锐,用充满仇视的目光瞪视着他,“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我只想让你生不如死。”他转头扬声唤道:“来人!”

随行内侍撞开门,急急奔进来听令。

“贵妃忤逆圣意,目无君上,即日起,将她锁在凝晖阁,严禁她踏出大门半步!若有违令者,立即杖毙!”

郑鹤衣犹自茫然,却被死死按住。

“放开我,”她尖叫道:“我不做贵妃了,这个贵妃我不做了,我去荐福寺出家,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你以为自己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忍不住回头嗤笑道:“何况以你的品行,去皇家寺庙,怕是会玷辱神佛。”

另有两人跟随进来,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拷起来!”

郑鹤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清脆的锁链声,这才发现来人手中竟拿着一副亮灿灿的镣铐。

“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这样对我,站住……”她疯狂的嘶吼着。

“这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你一定会满意的。”李绛大笑着拂袖而去。

随着“咔哒”两声响,脚踝变得沉甸甸的。

她如梦初醒,大叫着挣扎,几名内侍慌忙撒手,跪在旁边磕了个头,齐声道:“贵妃娘子,得罪了,我等也是奉圣谕。”然后便落荒而逃。

“来人、来人……”她挣扎着爬起来,却因为锁链的束缚根本迈不开步,只能愤怒地拉扯咒骂。

这副镣铐小巧精致,内侧与身体相接处,竟还贴心的加了层软缎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一直虎视眈眈的寻找机会。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郑云川的决绝,李绛的狠辣,江王的危局,像汹涌的波涛般翻涌而来,一次次冲击着、拍打着她脆弱的神经。

脑中泛起熟悉的痹痛,像浓重地睡意般沉沉压过来。她感到无比惶恐,生怕这一睡去,再醒来已经天翻地覆,只得拼命克制着混沌的侵袭,手脚并用往外爬去。

“放开我……来人,快来人呀……”急火攻心之下,喉咙里开始涌起一阵腥甜,她的手刚攀上雕花阁门,眼前便是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层纱衾,脚上的镣铐还在。

窗外的光刺得眼睛生疼,竟已是白日?暑气透过窗棂漫进来,闷得人浑身不自在。

她想动一下,但身体竟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极度疲惫与虚弱。

“娘子……醒了?”

是喓喓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一张熟悉的脸容凑到面前,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很久。

郑鹤衣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难以出声。

喓喓连忙端来温水,用小银勺一点点喂给她。

温水流过喉咙,像是迟来的甘霖,润泽着龟裂的土地。

“多……多久了?”她终于能发出声音,喉咙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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