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2)
其实仔细想想,每一次温嘉懿对他发火的原因都有迹可循。
从相宁寺中他不肯承认两人并非初次见面开始,再到后来曲江池畔他刻意隐瞒自己和谢潇鹤的关系,裴璟每一次的退缩和怯懦都会让温嘉懿不可避免地失望。
因为在她眼里,师徒,又或是爱侣之间从来不是什么需要权衡利弊、计较得失的关系。
接受管理局“过往历史不可更改”“为千万人出生入死”诸如此类教诲最多的编号001最不屑遵守规则,也最容易因此疯掉。
那些冰冷铁律、严苛教条,日复一日地碾磨着她的精神意志,缠绕进她的灵魂,像是一把钝刀,割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毕竟我这么厉害,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可惜?”收回思绪,温嘉懿终究不舍得责备他太深,只能点到为止。她黑眸含笑,带了些许戏谑的意味玩笑。
“前几日,我和七公主在天音楼见面,秦明月和我说了很多……我没能预料到的事,当时我无法接受,过了很久也难以接受现实,可是现在想想,有几句话她说得很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顿了顿,她敛起笑容,眸光里映出冷冽的笑意,又道:“怀瑾,无论什么时候,人都要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如果你在考虑自己的利益时,脑海中想的第一件事是瞻前顾后,考虑这件事做了会不会伤害到我,思量我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那么你将永远也无法成功。”
“不要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
的存在,绝对不能是你的软肋。
我是你的盔甲。
也是你对抗这不公世道的最大底气。
“怀瑾。我们身处于不同的时代,我来自未来,生活在距你遥远的五千年以后,对我而言,这个时代的一切,甚至包括你,都是过眼云烟,纵使我做了什么,又触犯了什么,但只要不影响最终的结局,就不会死在这里。”
眼角的几点零星泪痕已经风干,裴璟缓缓低下头向她道歉,声音低哑得像是蒙了一层尘雾:“抱歉,我只是不想让你出事。”
温嘉懿笑着说:“我知道你关心则乱,所以我不需要你抱歉,因为抱歉没有用,接下来会有很难的关要过。”
“郁霖已经疯了,郁国公称病数月未去上朝,他试图向世人遮掩此事,然后等到时机成熟,便自请携子回封地颐养天年,待一切风平浪静,再报他突发急病暴毙而亡。”
“时间不多,我们必须尽快让他吐出当年林婧若之死的真相,这些话只有从和谢家过从甚密的郁家口中说出,才足够让众人信服。”
但林婧若的事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一个足以将谢家伪善的面具彻底撕碎的开始。
他垂眸,握住她的手:“疯子的话,会有人相信吗?”
“自然不会。”温嘉懿抬眼轻轻笑着,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锋芒:“可是,谁知道郁霖疯了呢?”
谁知道声名在外,大名鼎鼎的郁小公爷已经神智疯癫,形如痴儿了呢?
裴璟的视线落在眼前人的肩头,他不知在想什么,低声问:“我可以知道……那天你在围场外截下郁霖手下之人以后,对他说了什么吗?”
温嘉懿一无所觉笑了笑:“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风轻轻掠过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我告诉他……”
“他已经中了红菱下的情人蛊。”
情人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母蛊和子蛊共生共命,相互依存。
倘若对方受到致命伤,无论中蛊人体内是子蛊还是母蛊,都会在一刻钟内毙命,反之亦然。
情人蛊的蛊虫分很多种,但大多都极难炼成,也极难保存,故而解蛊的方法只有一种。
以何炼就,以何为解。
这才是067的任务始终无法完成的真正原因,不单单是因为多年前郁霖曾逆天改命与贺研秋互换命格,导致她杀死郁霖的身体,死去的却是属于贺研秋的灵魂。
最重要的是,只要郁霖被那把刀刺中流血死去,她的任务身份就会随之消亡,从而判定失败。
周菱从来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女子。
这是她力所能及内,能够给予郁霖的所有惩罚。
承平十五年,从郁霖见到周菱、对上少女冷漠的视线那一刻起。
他就再也没有苟活下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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