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 / 3)
谢鸣旌不免觉得自己卑劣。
他被巨大的惊喜砸昏了头脑,以至于故意忽略了池舟提出建议时眼底闪过的挣扎迟疑,也拒绝去想这或许只是他酒后胡话,当不得真。
只在池舟又一次问他要不要嫁的时候,重重点头:“好。”
除夕佳节,烟火漫天。
繁盛绚烂的花火在天际炸开,池舟抬眸向上看。
谢鸣旌不知道他望的究竟是烟花还是月光,亦或者只是那片茫茫无边的虚空。
他听见这人在他身边轻声笑,情绪很难辨认:“谢啾啾,我果然还是要把你偷回家啊。”
……
如今谢鸣旌坐在他对面,将茶具放回原位。
他讲过彼此一生,却也只不过一壶茶的时间。
以池舟要娶他做开始,以池舟要娶他做结尾。
好似其他都不重要,唯独这一点,是最最重要的事情。纵使遗忘一次又一次,也一定要让池舟想起来。
池舟陡然间接收到巨大的信息量,根本无法反应。
良久,他低声呢喃,终于找到一个可做思考的突破口:“难怪……”
原著和现实里,一直都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并非是承平帝当真宠爱原主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而是他也恰好想让谢鸣旌走。
池舟恰在那时求亲,虽说一切都令人瞠目结舌、不合礼制,但正正好给皇帝递了个梯子,于是承平帝顺着便下来了。
甚至原著里,池舟怀疑这一次嫁娶,就是谢鸣旌自己安排的。
他怎么会在乎他人的嘲笑,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至高皇位而已。
可现在的谢鸣旌……
桌上茶水已经凉了,空中水雾消散,池舟轻易望见他的眼睛。
谢鸣旌生了一双很漂亮的凤眸,不言不语望向人的时候,透着一股难言的执拗,恰如其分地盖住眼底疯狂。
池舟一直都知道谢鸣旌是个疯子。
不是个疯子,他没办法在冷宫活下来;不是个疯子,他做不到弑父杀兄。
可如今再看谢鸣旌,池舟竟觉得他就是一只在巷子里被雨淋湿,瘦骨嶙峋的流浪猫。
分明浑身狼狈不堪,只一双眼睛漂亮得恍如天上星,却还是不肯卖乖讨巧,只那么高贵冷艳地盯着你,好像在说:人,你要不要带我回家。
好像在说:我要珍珠床,黄金碗,还要碧玉做的毛线球。
他在黑暗的巷子里厮杀,浑身伤口,满身臭烘烘的味道,却不肯低一下头。
分明是自己撞上来想让人养他,却昂首挺胸,施舍恩赐一般看你,好像是被人求着才出现的。
但池舟很清楚,他只有那一双眼睛还亮着,只有那一身骨头还硬着。
只要伸手抱进怀里,眼眸就会倏然疲倦地阖上,傲骨会化作一滩水,软绵绵地靠着人,一条长尾巴勾住手臂,轻轻地蹭。
他心里慌得要死。
不然他不会一再强调是池舟要娶他回家这件事。
他怕死了。
他怕池舟不要他。
他怕自己要再一次回到那条暗黑的小巷。
池舟望着他泛白的指尖,看着他端正的坐姿,然后偏头,望了眼移到树梢的太阳。
池舟想,他们浪费了好久。
三十七次重逢,他竟没有一次给足谢鸣旌安全感。
以至于琉璃月上再相逢,他不敢说出自己真名;以至于如今,他要靠坐得笔直来掩饰紧张。
池舟抿了下唇,觉得自己多半也是疯了。
就像过去时光里某个喝了酒的自己一样,明知原著剧情,还要问谢鸣旌要不要嫁给自己。
就像再遥远一些的宫墙内,明知冷宫里这个小殿下有足够的能力护住自己,却还是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抱着食物衣服、药品书籍,躲在冷宫树上,见他远远过来跳到他面前吓他一下,就为了见他那张脸上出现平淡以外的表情。
他是矜娇漂亮的大猫,他不该小小年纪就像一具枯尸一般无波无澜,终日为生计奔波。
池舟望着谢鸣旌的眼睛,不对过往的事做任何评价,只是以一种很轻的声音问他:“谢鸣旌,我是不是欠你一个洞房?”
他叫他大名,他在天光大亮的初夏,问他的新婚妻子:“我想跟你洞房了,怎么办?”
一个时辰前,他还取笑谢鸣旌,是不是要大白天的亲到床上去。
一个时辰后,他就邀请谢鸣旌,大白天的和他滚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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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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