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环环相扣(1 / 1)
环环相扣前世今生。
往生山如冷茶吹雪,风似刮骨刀,一脚踩下去,是深厚的雪。洛挽手中仍执着那串朱砂,今日便是祭鬼,以求百姓少灾殃。最后祭神,才是求神明恩典庇护国运。苍苍茫茫的白雪一泻千里,往生山与天同高,从未有人真正地将这里走完,连绵起伏的雪山,唯有最中间那一座是凡人能攀爬而至。
彩缎如绣球般被抛来抛去,洛挽手里捂着的暖炉也冷却了些。她蜷蜷指节,西沉后夕曛平铺在乌发上,多亏于雪绒白了头,才不叫人再去注意她乌发间突兀的白。往生山上居住条件恶劣,羊绒的帐篷,还是皇族贵族才可用的。而平民百姓和奴仆们,都只能在较远的山洞里歇息。
洛挽轻轻哈出一口白雾,将雪粒融化后,又抬眸去望残阳如血。今日的夕阳格外的红,晒得人心发慌。洛挽不自觉看向洛水,而她此时也恰好仄目过来。只是,视线接触的一刹那,洛水便又移开了。仿佛她只是左顾右盼,恰巧有一缕微不足道的余光扫到了洛挽。
咚——
咚——
咚——
铜钟三声礼成,洛挽唇角微勾,噙着一抹自嘲的笑。她的手不自觉放在小腹上,平坦的像是一片沙地。粗糙,又满目疮痍。
所有的欲说还休,也终究还是彻底湮没。
“皇后娘娘,陛下已先回了帐营内,往生山风雪大,您也快些入账歇息吧...”春儿前来搀扶的手被洛挽轻轻拂开,她仰靠着躺椅,身上披着的狐裘也与这一览无余的雪景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连洛挽,仿佛都是往生山的一处雪堆。发髻上的珠饰早已卸下了大半。
“此景一生逢几时。”明明是一个问句,却被洛挽这样平稳地说出口。“春儿,你看天边,像不像涅槃的凤凰在展翅。”
洛挽心事重重,过了子时,围剿灵人的阵法就会开启。为了避免殃及无辜,洛挽特地下令命百姓奴仆去远处的山洞。此景虽美,却令人心惶惶不安。她瞳孔也被这茫茫雪景浸得失色,风愈发得刮骨,一柱香的时间后,洛挽抖了抖肩,将雪筛掉后由小春搀扶着起身。
“皇...皇后娘娘,救命啊——”
噗呲——
洛挽回眸的瞬间血色糊满眼睛,顷刻又有千堆雪翻涌似的,将那夺目的红掩盖下。身着孔雀翎羽长袍身披赤狐裘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洛挽身后,她一扬手,将雪堆升起挡住那黑气。洛水胸口一痛,喉咙里满是血腥气。她一把攥住洛挽的手腕将她扯至身后,头顶缀满金铃彩带的狼骨冠冕还挂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随着身形的摇晃,满满当当的脆响。
赤红翠蓝相接,洛挽满眼都是洛水的面容。她无暇去看袭击之人,又回想起死者的求救,顿时,愧疚感涌上心头。洛挽忙将视线转回,那粗布麻衣的村民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而站在面前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她不束发,任由黑瀑一样的墨发散乱。沈栖音方才那一击,有且仅用了四成的功力,就已经让洛水感到棘手。
周围侍卫惊起纷纷奔往洛挽所在之地,独独皇帝还在营种与臣妇茍且,两耳不闻账外事。
沈栖音握紧拳,她才与血魔缔约不久,需要人血和怨气来让彼此融合的更顺畅。想要炼化鬼阎罗,则需仙力,灵力,魔力,和凡人的血与怨气。往生山澄澈不容污垢,从未有魔族敢靠近此地,而沈栖音,是第一个破了结界之人。最纯洁亦最污邪,是绝佳的炼化之地。
沈栖音噙一抹冷笑,目光凝着躲在洛水身后的洛挽,问:“你不是要杀她吗?为了大澧的基业安稳,以祭祀的名义将所有灵力者骗来,等着祭神时,与天族一同围剿灵力者。”
洛挽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下意识地想要向洛水解释。可洛水像是早有预料般,只是握着法器的手紧了三分。沈栖音漫不经心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势必要撕了所有人的遮羞布:“灵力者皆由学习术数开始慢慢精进最后再修习术法,算一卦便趋吉避凶,又怎会不知你们的心思。不过是各自心怀鬼胎罢了....”
“闭嘴....”洛水咬牙骂出声。
洛挽仍在迷茫之中,她懵怔地看着对峙的二人,总觉得眼前的沈栖音格外眼熟。
“国师大人....”耳边自己的声音响起,洛挽微张着唇,以为是自己幻听。随之,又看向死去的平民。莫大的恐惧瞬间笼罩心头,见洛挽盯着自己的衣袖,沈栖音低眉,袖口的血迹斑斑映入眼帘,她倒是不知染了这么多血。
洛挽声线颤抖着捂住嘴,“山洞...山洞....”
沈栖音不明所以一笑,没有回答洛挽的问题,继而看向洛水,说:“向孤求来的力量,孤随时可以收回。谁会需要一个,七情六欲过盛的同盟。原本想等炼化完鬼阎罗,给予你一个善终。可惜世事难料,凭空出现了一个麻烦。”
沈栖音眸色一沉,一字一顿道:“所以,要先牺牲一下你们了。”
“雪堆下的屠灵祷神阵,就不必开了,孤来帮你们。”沈栖音眯起眸,两指一并,与此同时洛水掷出浮带缚住洛挽将她迅速带离。整个过程迅疾而杂乱,洛挽甚至没有捋清楚眼前玄衣女子的身份,洛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没再开口,只是转过身凝望着被带离的洛挽,真心道:“当真与他算的一模一样。婉婉,过往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害了你一生,直到临死前,我才明白我的愿望究竟是什么,我的愿望仅仅是.....”
轰——
从地下上涌的黑焰迅速将山头笼罩,风雪依稀间湮没了洛水未说出口的话语。沈栖音只留给她十秒的时间,让她连完整的遗言都说不出口。
惨叫只一瞬间便被烧焦后滋滋作响的声音盖过,唯有被带离的目睹这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云里雾里的发生,唯有生命的逝去是真实感受到的。烟波缭绕在往生山,撕开黑烟,是弥漫的血雾。
沈栖音阖上眼,“少一个也无伤大雅。”她淡淡开口。
怨气滔天被不断地吸收而灵力者的魂魄皆被沈栖音桎梏吸收,洛挽指节颤抖着,她已经忘了自己多久不曾为他人舍下一滴泪。顿时,天地失色,魂魄仿佛硬生生被剜出来般。等到洛挽反应过来时,那道白光已经从掌心溢出,刺穿沈栖音的胸口。而伴随在那白光旁边的,才是自己熟悉的,泛着水花的灵力。
一刹那,栩栩荧光皆如洪水猛兽般涌出,皆是护航着那道白光。
而脑海里只浮现出那人狐狸般的眼睛,和额间的玉兰花印。
“待她出现时,此一击便可毙命。”
混沌的记忆不断注入淌落的泪水,接着,洛挽眼前一黑,再感觉不到任何。
重伤之际,不得不释放血魔来保住性命。这样深厚的怨气血肉,和灵力者的魂魄,对于血魔而言本就是大补足以让它冲破封印不需要倚靠沈栖音的力量。一家独大的想法顿时生出,若能再吞噬沈栖音,夺了她的身体,便是如虎添翼。
本是势在必得,可偏偏沈栖音下了山,正好撞见那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扶光昏迷时,沈栖音低声警告道:“你若再乱来,孤便将你彻底剥离,便是不要鬼阎罗,先将你炼化。”
血魔哑言半晌,终于换了好语气:“世事难料,她既要杀你,将力量注入那女人的身体里,为何又要再救你?”
沈栖音少见地流露出惑色,“或许是双魂作祟,又或者是....她疯了。”
“那估计是她疯了。”
沈栖音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孤现在倒是有些相信那道士说的前世今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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