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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神鬼厌(1 / 1)

神鬼厌唯一记着你的人,如今也将你忘……

掌心黏腻的触感连带着皮肉的残留像一道芒刺,扎得沈栖音眼睛疼。“这往生山,倒是有些像百花谷的凛冬。都是这样冷清,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白芒。乏味的很。红梅虽然开了,但太多太繁杂,看得人只觉美轮美奂,毫无新意。”沈栖音收紧拳,道:“明日,便是复兴魔族的时刻了。”

只是,沈栖音心里仍有不安正暗潮汹涌。正是此时,血魔开口说话道:“不过,我感兴趣的地方,是你为何要在她周边设下结界。是怕她昏睡之际遇到危险?还是怕她坏你好事。若是怕她坏你好事,直接将她杀了一了百了不是更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沈栖音不作回答,染血的衣袍落了白,渐渐地也看不出那些狰狞骇人的血迹,连沈栖音自己都变得纯良起来。她垂首时,泼墨的发丝也垂泻下来。一缕发丝斜在鼻梁上,沈栖音蓦然仰面,半空一颗最大的雪粒就这样落下来。

而她眼角滴落的珠泪是雪凝的冰晶,想到这里,沈栖音又不自觉摊开掌心。只是一阵生冷的风匆匆扫过她面颊,将原本要落在掌心的雪粒携去。沈栖音没由来一怔。

呼——

衣袂翻飞,骨感的手腕瑟缩回袖中。零散的黄叶终究还是被卷了下来,沈栖音重新凝神,步履渐深。掌心压住躁动的赤宴剑,低声:“走吧。”

千帆尽而路蒙蒙,误闯蓬莱应如何。

流云缓动,穹蓝寂寂不见绛河,像是一条冗长的幕布,却没了支撑,颓然地垂在沉沉龙胆紫的土地上。交融黏糊的汗液覆在肌肤上,风一吹,便冷得牙齿打颤。扶光寂然地倚靠着树干,漫不经心整理衣衫。锁骨的红梅一直蔓延至大腿深处,而手掌的余温却也渐渐消退。临走前,那人破天荒地为她挽了发,那人耳尖还有自己的齿痕摩挲出的红,嘴也依然像冰锥。

无非也是一些撇清关系又自我矛盾的话,得亏扶光有先见之明,提前用术法堵住耳朵。只能看见沈栖音的嘴一张一合,而后离去。身上还有她留下的水液爱痕,在欢愉到达极致时,扶光眼里积攒了许多泪,最后溃败似的全淌落下来。前生的苦难,和分散的魂魄形成的轮回,那滔天的怨气。唯有情事带来的灭顶欢愉,是她尝到的甜,也是她为旁人做嫁衣虚无缥缈的一生里,唯一的真切。

“啧...黏死了。”扶光喃喃自语着,忽而仄首道:“倒是不知你有这样的怪癖,真是无礼下流。”

阴影里的那人无奈叹笑一声,影未出而烟先扬。只是,这次的烟似乎要更浓稠,更看不清,几乎遮住了来者的整张脸。鸦羽般的黑绸蟒纹袍垂落,随着迈步扬过草芒,衣摆微掀时掠起的细尘飞扬在半空中。腰间的玉佩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串清心铃,晃出泠泠的碎响。

几缕鬓发黏在唇畔,狭眸比此夜还浓重,两点寒星似的曈光刮过扶光的脸颊。烟枪尾端的翡翠坠子随着她旋腕一转,薄唇轻抿一吸,细细的一缕烟便从檀唇吐出,再四散开来,反倒形成了颇像扶光的烟雾人形。烟雾缭绕在二人四周,扶光眼锋一凛,甩手瞬间灵力爆发。

离生转腕将烟枪一旋,将这一击抗下。只不过,可是苦了两边儿的树,被连根拔起掀飞到了九霄云外。离生未束发,墨雨纷飞间,笑颜微深:“才放出来,便这般急不可耐吗?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只能做孤魂野鬼,看着无数个人代替自己去赢得生前不曾有的真心,倘若我执不可解,切肤之爱不可得,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寻那点肌肤之亲了。”

扶光的瞳色几乎是在离生话音落下的瞬间染上怒意的猩红,青莲剑出鞘时,也不复以往碧绿,反倒深沉的快与夜色相融。皓腕一压,将剑锋甩出直逼离生脖颈。速度之迅疾,离生微讶猛地一压身弯腰躲过。扶光气急反笑:“你不也是迫不及待,就要再吸收我的怨念,要把那个分身逼死,好再吸收那些魂魄怨念,去补全那个疯女人,让她彻底复生。”

离生笑容微敛,颇为不悦扶光对弃离的称呼。她声音如淬了冰:“好不容易才修成实体,嘴巴倒是一如既往的尖利。”

“呵...可比不得你。”

离生:“你的怨念拉了无数无辜的人来到这个虚构的世界里,就是为了替你完成夙愿。”离生刻意咬重夙愿二字,讥讽意义十足:“为了夺走慕予礼的一切,说到底,还是为了赢得江一鸣的爱。若非我受你蛊惑,让你知晓并瞧见了真相,知晓自己不过是一个万人唾弃的垫脚石,只怕现在,你那点怨念都不够你修成实体。继续扰乱每个世界线。”

扶光闻言心中恨意更是兵荒马乱,“无辜?她们可没有一人无辜,对我口诛笔伐,写下了多少让我惨死的结局。我不过是让她们自己进来,体验一遭她们为我谱写的结局,何来的无辜?你也是,你亦唾骂过我,只可惜你自己,也不过是个亡魂的怨念作祟。你死生五十余才看得见我,我怜悯你,你却利用我算计我,吸食我的怨念,又不断地扰乱一切,只为了逼死我的所有分身,用她们的三魂去补全那疯女人,又吸食分身的恶魂,让她们每惨死一次,便催生我的怨念,以此来补身。你又好的到哪去?!”

两人索性彻底撕破了脸皮,扶光笑骂道:“何来那么多的逆乾坤之术,分明是你暗中作祟,只是为了逼疯她,让她也惨死供你吸食罢了。若非沈栖音出现,我当真想不通这一切,现在,我绝不会让你活着从这里离开。”

离生眸子一转,计从心来:“是吗?我本以为,你会恨不能将她剥皮抽筋,毕竟,她继承了你的容貌,灵力。赢得了你无法赢得的真心实意,连沈栖音,都能够向她低头。若非我及时出手将沈栖音的记忆修正,只怕那个唯一刻骨铭心地记着你的人,也要将你彻底遗忘了。”

话落,扶光怔怔地看着离生。唯有分身死去,她才能得到分身所经历的所有记忆,她目光诧然,不由自主地开口询问:“你说什么....”

离生莞尔一笑,笑意间掺杂着几分怜悯:“唯一对你有几分真情实感的,只有沈栖音了,我想,你到了最后临死前,也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不甘心,而现在唯一记着你的那个人,已经成为了你的分身的裙下之臣,早已经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你的怨念,催生出那么多分身,你还以为是你在掌控一切,实际上,真正的扶光,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无人想起。而她身边的沈栖音,可是那个被你献祭一切复活的沈栖音啊,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然后爱上了占据你身体的那个女人的灵魂。她爱上的,可不是你,而是真正的扶光。”

扶光听后,一动不动。她压下睫弯,怎么也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而再仰面时,眼神也只是空空地看着远方,最终,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如破布一样被风一掀,往后踉跄倒去。若非及时将剑插入土中吻住身形,扶光敛眸,蓦然嗤笑:“你以为,我还会在意谁真心待我,谁还记着我吗?生前不曾得到的东西,死后得到了又有何用?更何况,死后也不曾得到。”

“那你又何苦不断地制造分身,来达成你心之所想的结果。”

云卷风清,扶光双唇嗫嚅,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来。离生淡淡一瞥,将手一挥:“纵是如此,也没有分毫嫉恨吗?”

扶光抬头便被那白光刺得眼睛酸涩,只见云舒雨骤,那一幕幕不断地流入眼里,心中。

风卷残云,古木参天。细细的风声渗透过将枯未枯的梨树,一片落叶飘然不定,幽幽地落在扶光掌心。“唔....”睁眼的过程颇为缓慢,一有光要渗进来,扶光便又紧紧阖上眼。一阖上眼,困意又来袭让她再度小憩。就这样反复许久后,蟋蟀蝉鸣也从开始的弱势逐渐合奏而鸣,月升正空,星霜荏苒。

咚——

沉闷一声,仿佛撞在了扶光的心上似的。她痛呼一声而醒,偏生一醒来,心口原本的隐隐作痛便消失不见,引得她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梦。扶光揉着惺忪的睡眼又靠回去。

.....

.....

.....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扶光猛然清醒,她环顾四周无人,刹那间头痛欲裂。

扶光捂着头:“呃——”像是有人将虫子放进了脑袋里,然后任由那条虫子不断地大快朵颐。扶光疼得眼泪直流,不得不将脑袋埋进臂弯里。头痛仍然在继续,此时寂静的夜里却突然多出几分嘈杂喧嚣。此起彼伏的呼救声和奔走声逐渐靠近,扶光强忍着疼痛想要查看情况。

然而。

抬头的顷刻,一个孩子嚎啕大哭地被母亲抱在怀里。喷涌的鲜血将那孩子的脸淋得看不清五官,而母亲的头早已骨碌碌滚落到扶光面前。魔人的手穿膛而过,舌尖舔舐着断首处的皮肉。

眼前满是夺目的猩红,扶光被吓得脸色惨白,倒映着那魔人的手。她终于意识到要救下那个孩子,可在冲上前时,却又被一股力量反弹撞在树上。尖叫声和求救声还在继续,蜿蜒曲折的血迹几乎将往生山下染尽。

扶光的心一凉,不可置信地伸手,沈栖音设下的结界将她掌心烫烂一层皮。孩童的哭嚎声更大了,扶光拼命地撞着结界,所有的灵力都被封住,这个结界将她与生灵隔绝在外。

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神圣的往生之地,沦为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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