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陈槿[番外](2 / 2)
“陈……陈槿姐姐……”女生哭着,语无伦次,“苏瑾……苏瑾她来不了了……她……她爸爸被学校突然辞退了,说是……说是收受家长贿赂,作风有问题……他们今天就要被赶出教工宿舍……苏瑾去找校长理论……回来的路上……雨太大……山边护栏坏了……她……她滑下去了……救护车来了……但……但是……”
女生的话像一把把刀,狠狠扎进陈槿的心脏。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在哪里?!她在哪里?!”陈槿抓住女生的肩膀,声音嘶哑。
女生指向山下医院的方向。
陈槿疯了一样冲下山,拦了辆车赶到医院。急救室外的走廊上,她看到了苏瑾的父亲,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苏老师,此刻像一夜老了十岁,佝偻着背,呆呆地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苏瑾平时用的那只旧帆布书包。
陈槿冲过去,苏老师抬起头,看到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更深的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他知道了,知道女儿这场灾祸的根源。
“苏叔叔……阿瑾她……”陈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苏老师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老泪纵横。“没了……颅内出血……送到就已经……阿瑾……我的阿瑾啊……”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嚎啕出声。
陈槿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她僵在原地,血液冻结,四肢冰冷。急救室的门打开,白布覆盖着推出来。她猛地扑过去,颤抖着手掀开白布一角——
是苏瑾。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脖颈上还戴着那枚翡翠平安扣,绿得刺眼。她像是睡着了,只是再也不会醒来。
陈槿跪倒在推车边,想触碰她,手却抖得厉害。她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极致的悲痛之后,是灭顶的恨意。
她想起父亲那句“否则……”,想起五房夫人听说她“丑闻”时那幸灾乐祸的眼神,想起那些无处不在监视着她的陈家耳目。是陈家,是那些视她为棋子、视感情为工具、视人命如草芥的所谓“家人”,逼死了苏瑾。是他们用肮脏的手段,毁掉了她生命里的光。
从那天起,那个在陈宅小心翼翼生存的少女陈槿,彻底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心中只剩下恨意、对权力充满渴望、发誓要不择手段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怪物。她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摧毁这个腐朽的家族,强大到再也没人能夺走她想要的东西。
她开始疯狂地学习,吸收一切能让她强大的知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在家族的夹缝中拼命向上爬,手段日渐狠厉。她对父亲虚与委蛇,对家族成员冷漠疏离,恨意越来越坚固,也越来越冰冷。
直到多年后,在伦敦无聊的会所,她看到了章苘。
第一眼,是震惊。章苘的侧影,低头时脖颈脆弱的弧度,尤其是那双清澈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那种混合着戒备、疏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太像了。像那个永远停留在十六岁雨季的苏瑾。
但章苘又不同。她身上没有苏瑾那种敏感自卑,反而有一种被良好保护过的舒展,以及一种……韧性。她像一株生长在温室却向往风雨的植物,那种矛盾的特质,让陈槿在熟悉的幻影之外,捕捉到了更鲜活复杂的吸引力。
最初的接近,或许确实带着将章苘当作苏瑾替代品的扭曲心理。她看着章苘,就像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可以重新描摹的梦境。她想拥有她,像收藏一件绝世艺术品,将她放在身边,填补内心那个巨大黑洞。
但随着接触深入,陈槿发现,章苘不是苏瑾。苏瑾是水,温柔包容,最终却在压力下碎掉;章苘是藤,看似柔弱,却有惊人的韧劲,甚至带刺。她对章苘的感情,从最初对“像”的执迷,逐渐演变成对“章苘”这个独特个体本身的强烈占有欲。章苘的挣扎、反抗、眼泪、甚至偶尔流露出的脆弱依赖,都成了这关系中令她沉迷的催化剂。
她将当年未能保护苏瑾的无力与悔恨,转化成了对章苘病态的掌控。她要确保章苘永远在她视线之内,永远无法逃离,永远安全地属于她。章苘成了她证明自己拥有“守护”能力的象征,成了她对抗过去那个无能少女的勋章,也成了她构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不受家族污染的“家”的核心。
只是她忘了,或者不愿承认,她用从陈家学来的方式去“爱”,最终的结果只会像陈宅里的故事一样。
那枚被她索回曾属于苏瑾的翡翠平安扣,一直锁在她伦敦庄园保险柜的最深处。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拿出来,对着灯光看。翡翠温润的光泽里,仿佛映出两张相似却不同的脸——一张属于被雨打湿的遥远青春,一张属于近在咫尺的现在。
她们都是她求而不得的梦,都是她执念的祭品。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