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往后余生[番外](1 / 2)
上海,深夜。黄浦江的灯火在落地窗外流淌成一条无声的光河。章阁绮从一场心悸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真丝睡衣的后背。梦里,她的苘苘站在一片浓雾笼罩的湖边,回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很多年前,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进深绿色的湖水,消失不见。
“怎么了?”身侧的林婉清立刻醒来,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映出章阁绮苍白的脸。林婉清的手温暖,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
“苘苘……”章阁绮捂住胸口,那里空落落地疼,“我梦到她……不对劲,婉清,我心里慌得很。”
距离上次与女儿见面已经过去数月。期间章阁绮联系章苘,电话有时能通,但女儿的声音总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平淡,简短,说“一切都好”,便匆匆挂断。视频请求十次有九次被拒,偶尔接通,画面里的章苘穿着家居服,坐在背景模糊的房间里,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笑容像是画上去的,眼神飘忽,很少看镜头。问及近况,永远只有“还好”、“不用担心”、“cynia很乖”。陈槿偶尔会出现在镜头边缘,一只手自然地搭在章苘肩上,微笑着打招呼。
林婉清安慰她,说也许只是章苘生病情绪尚未完全恢复,加上异国生活难免孤寂。但章阁绮心中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长。她是母亲,血浓于水十指连心的不安。
她再次拨打章苘的手机,关机。拨打伦敦庄园的座机,管家接听,礼貌而疏离:“夫人正在休息,不便打扰。”联系陈槿?那个女人的私人号码她从未拥有过,通过助理转达,永远石沉大海。
“不能再等了。”章阁绮掀开被子下床,声音带着决绝的冷意,“订最早的机票,去伦敦。我要亲眼见到她。”
林婉清没有劝阻,只是默默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她知道章阁绮这些年对女儿的愧疚与牵挂。
飞机跨越重洋,降落希思罗机场时,伦敦正下着恼人的细雨,天空是永远不变的铅灰色。章阁绮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让司机开往那座位于郊区如同中世纪城堡般的庄园。高耸的铁艺大门紧闭,门禁系统闪烁红灯。报上姓名和来意后,对讲机里沉默良久,才传来管家略显为难的声音:“章女士,非常抱歉,陈总目前不在,夫人她……也不方便见客。”
“我是她母亲!”章阁绮厉声道,久经商场的威压透过冰冷的机器传递过去,“我今天必须见到我女儿!否则,我不介意让伦敦的媒体都知道,陈槿是如何将我的女儿囚禁起来,连亲生母亲都不允许探视!”
也许是威胁起了作用,也许是陈槿早有交代,大门最终缓缓打开。但庄园内的气氛更加凝滞。主宅前,陈槿竟然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伞,细雨沾湿了她的肩头和发梢,衬得那张美艳的脸更加苍白,翡翠绿的眸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幽深得如同古井。
“章阿姨,林阿姨,远道而来,辛苦了。”陈槿的声音平静无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无可挑剔,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章阁绮无心寒暄,径直走进大厅,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苘苘呢?我要见她。”
“苘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在静养。”陈槿走得很慢,语调平缓,“医生建议尽量减少打扰。”
“我是她妈妈,不是‘打扰’!”章阁绮停下脚步,转身直视陈槿,“陈槿,你到底把我女儿怎么了?为什么我联系不上她?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不对劲?”
陈槿迎着她的目光,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疲惫笑容:“章阿姨,您多虑了。苘只是需要时间适应母亲的角色,加上一些……旧日的心结,情绪上有些波动。我们在瑞士最好的疗养院进行了专业治疗,刚刚回来不久,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
“瑞士?疗养院?”章阁绮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病了?什么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些抑郁和焦虑症状,并不严重。不告诉您,是怕您担心,也是苘自己的意思。”陈槿的回答滴水不漏,眼神却避开了章阁绮的逼视,看向了楼梯方向。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孩子稚嫩欢快的声音,以及育婴师温柔的引导:“念苘,慢慢走,看,谁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两个小揪揪的陈念苘,被育婴师牵着,摇摇晃晃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小家伙看到楼下这么多人,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章阁绮和林婉清,立刻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奶声奶气地喊:“外~婆~!外~祖~母~!”口齿比上次见面清晰了不少。
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瞬间冲淡了大厅里紧绷的气氛。章阁绮的心软化了一瞬,蹲下身,朝外孙女张开手臂。小念苘立刻扑进她怀里,带来一股温暖的奶香。
“念苘乖,想外婆了吗?”章阁绮抱着孩子,感受着那柔软的小身体,目光却急切地扫向楼梯上方,“妈妈呢?妈妈有没有下来?”
小念苘搂着章阁绮的脖子,转头看向楼梯,又看看陈槿,小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然后伸出小手指着楼上,清晰地说:“妈咪……睡觉觉……妈妈……看照片……”
“什么照片?”她追问孩子,目光却射向陈槿。
陈槿的脸色几不可查地白了一下,她上前一步,试图从章阁绮怀里接过孩子:“cynia,来,到妈咪这里来,外婆累了。”
小念苘却扭了扭身子,更紧地抱住章阁绮,小脑袋靠在外婆肩上,忽然对着楼梯方向,用稚嫩的声音,充满依赖地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呼唤,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章阁绮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林婉清也红了眼眶,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陈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女儿对外婆的依恋,听着那声对着虚空呼唤的“妈妈”,翡翠绿的眼底深处,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空洞。但她很快收回了手,恢复了面无表情。
“章阿姨,您也看到了,cynia很好。苘她需要休息,请您体谅。”陈槿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送客意味,“我会转告她您来过。等她好些,再安排你们通话。”
“我今天不见到苘苘,绝不会离开!”章阁绮抱着孩子站起身,态度强硬。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穿着护士服、看起来像是医护人员的年轻女人,匆匆从楼上跑下来,脸上带着惊慌,看到陈槿,欲言又止。
陈槿眼神一厉:“什么事?”
护士看了一眼章阁绮和林婉清,压低声音,用英语急促地说:“陈总,夫人的监测数据……有些异常波动,您最好上去看看……”
陈槿脸色骤变,再也维持不住冷静,转身就要往楼上冲。
章阁绮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顶点,她将孩子塞给林婉清,不管不顾地跟在陈槿身后:“是不是苘苘出事了?让我上去!”
陈槿猛地回头,眼神凶狠:“不准上来!拦住她们!”她对旁边的保镖喝道。
保镖立刻上前阻拦。章阁绮被挡住,眼睁睁看着陈槿和护士消失在楼梯拐角。她心急如焚,与保镖争执起来。林婉清抱着被吓到开始扁嘴要哭的陈念苘,焦急地看着这一幕。
混乱持续了不过几分钟。楼上突然传来嘈杂的交谈声。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护士的惊叫声。
楼下所有人都僵住了。
章阁绮推开愣住的保镖,疯了一样冲上楼。林婉清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捂着她的耳朵,脸色惨白地跟上。
主卧的门大开着。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单调而刺耳的滴声。
章阁绮冲到门口,看到的情景让她血液冻结。
章苘静静躺在那张华丽的大床上,穿着洁白的睡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安宁,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但她的脸色是死灰的,胸口没有起伏。
陈槿跪在床边地毯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的头深深埋着,一只手死死攥着床单,另一只手向前伸着,指尖离章苘垂在床边的手只有寸许距离,却像隔着天堑,颤抖着,无法触碰。她刚才似乎想抓住什么,却扑空了,撞倒了旁边的仪器架。
护士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脸色煞白。
“苘……苘苘?”章阁绮的声音飘忽得不像是自己的,她踉跄着走到床边,伸手去探女儿的鼻息——一片冰冷死寂。她握住女儿的手,那手却已僵硬,带着不属于活人的寒意。
“不……不……这不可能……”章阁绮摇着头,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让她眼前发黑,她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陈槿,声音尖利破碎,“陈槿!你对她做了什么?!我的苘苘怎么了?!你说话啊!!”
陈槿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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