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断魂(1 / 2)
盛瑶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缓缓起身。
她一向尊重崔盈,便收起眼泪,默默地立于一旁等候。
府医看了下盛璟肩部乌黑的伤口,微微拧眉。他坐到床边圆凳上,探上盛璟的脉息。窗外的冷雨声声敲打着青石长阶,檐下雨丝绵延不绝。
屋里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府医,府医的眼神由惊讶,疑惑,变得肃然。
崔盈开口打破这沉重的气氛:“侯爷如何?”
府医缓缓起身,微垂眉目,拱了拱手:“侯爷所中剧毒,老夫未曾见过,恕老夫无能为力。宫中御医见多识广,或许能医治侯爷。”
盛瑶一听,泪珠马上又簌簌滚落,哭着跪倒在床前。
阮氏的一颗心也瞬间沉了下来,愣怔地抓紧软椅扶手。唯有崔盈还尚且保持镇定,压下心中的慌乱,自言自语道:“是了,还有御医。”
她在屋里焦燥地踱了一会,高声道:“来人,御医怎么还没到?”
“夫人,谭御医来了!”
元铮带着一人走到檐下,收拢雨伞。崔盈瞥见一个身着医袍的年轻女子踏进门槛,不由得轻蹙眉头。
怎么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御医?她冷色问道:“林院判今晚不在太医院当值?”
“今日太医院是谭御医当值。”元铮答道。谭允丝毫没有在意崔盈充满质疑的眼神,拎着药箱径直走到了床前。她细细察看过盛璟的脸色和伤口,撩袍端坐床前,抬手为盛璟把脉。
崔盈只能暂且咽下质疑的话语,心想待看这女子如何说。若不能治,便速速派人请来林院判。
众人都盯着谭允的脸,谭允的表情依旧沉静,只眼眸里起了一丝微澜。
崔盈正想开口询问,就听到谭允淡淡道:“盛大人所中之毒,是来自大夏草原的断魂草。”
“断魂草?”崔盈神色一怔,问道:“谭御医可能解毒?”
谭允收回了手,从药箱取出一套银针。她解开盛璟衣袍,将银针刺入盛璟身体穴位,点刺放血,回道:“只能尽力一试。我虽有解毒之法,亦无法保证。”
只见青筋处冒出的鲜血,竟隐隐泛着黑。待施过针,谭允起身快步走到案前,沉眸思索片刻,开始提笔疾书。众人皆凝神屏息等待,见谭允很快写好了药方,交给了崔盈。
“夫人速速派人抓药,熬好药为侯爷服下。此毒凶险异常,不可耽搁,恐有性命之忧。”
崔盈心中一惊,忙接过药方,立刻吩咐下去。阮氏听得心惊胆战,颤声问道:“谭御医,这药方可能解我儿所中之毒?”
谭允从药箱取出一个白瓷瓶,轻轻撒到盛璟肩头的伤口上,一边为盛璟处理着伤口,一边说道:“此方虽能解毒,但侯爷毒入血脉,能否挺过来,是否有后遗症,尚未可知。”
众人闻言,屋里顿时陷入了死寂,唯有风雨敲打着窗棱。等待的时间一点点煎熬着众人,心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恍惚中,崔盈闻得盛璟含糊不清地叫了声:“……卿月……”
声音虽低,坐在床沿的崔盈却听得分明。
崔盈猝然抬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盛璟。盛璟正紧紧蹙着眉头,脸上浮现出悲痛之色,像是梦到了极为伤心的事。她心下惶然,握着盛璟的手一寸寸松开,侧过脸去,神色莫辨。<
阮氏脸微微一僵,叹了口气:“许是又梦魇了。自从回了上京,总还忘不了在大夏的苦日子。”
“母亲,只要那蛮夷女子在上京一日,二哥就摆脱不了那段苦日子……这断魂草来自草原,焉知不是那大夏皇帝派来暗杀二哥的!”盛瑶流着泪看向阮氏:“母亲,我之前就提醒过你,那蛮夷女子有可能是大夏派来的细作,你非不听……”
“闭嘴,不许胡说。”阮氏瞥了一眼谭允,打断了盛瑶的话,眉目间隐有愠色。
“我没有胡说,那蛮夷女子一离开侯府,二哥就出事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母亲,窝藏细作可是大罪。咱们不能心软犯糊涂,得赶紧把那蛮夷女子打发了,以免殃及侯府!”
盛瑶扯住阮氏的衣襟,双目殷切地看着阮氏。阮氏没有理会她,转过头去,正色道:“此事尚未查清,须等你二哥醒后再做定夺,咱们不可轻举妄动。”
“母亲,你又心软了,你这样会害了二哥呀!”盛瑶急得直跺脚,盛璟眼下人事不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落井下石的人比比皆是。忠勇侯府难保不会再被安个莫须有通敌叛国的罪名,重蹈覆辙。
盛瑶走到崔盈身前,软着嗓音求道:“嫂嫂,你说句话呀。那蛮夷女子实在可疑,二哥究竟把她藏哪里了,你知道吗?”
崔盈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她怎知沈卿月现在何处?她本以为沈卿月被盛璟打发到了乡下庄子里,可此刻,她对盛璟这个说辞充满了怀疑。盛璟是不是一直在骗她?
玉泉山庄。
沈卿月从梦中骤然惊醒,忽的坐了起来。她捂着心口,回想着方才的噩梦,犹自心惊。
外面依旧下着雨,她的心莫名地开始纷乱不安,却又说不出为何。她怔怔地坐着,望向窗外晦暗的灯火。
就这样呆呆地枯坐了一炷香功夫,直到衣着单薄的身体感觉到冷意,她意识终于回笼,准备重新躺下睡觉。
这时,屋外响起了叩门声,在这风雨飘摇的夜里,听着有几分惊悚可怖。
秋霜立刻醒了,高声问道:“是谁?”
“是我。侯爷伤重,请夫人过去一趟。”元铮的声音夹杂在急促的雨声里,沉重又焦急。
沈卿月闻言,心猛的一跳,当即披衣下床。秋霜也慌忙点亮了灯,嘴里轻声念叨着:“姑娘莫慌,穿好衣裳,外头凉。”
沈卿月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穿衣,随意挽了个发髻,便披上斗篷朝外走去。
一推开门,阴冷湿意顿时扑面而来。元铮正候在檐下,见沈卿月出来,他上前一步,递给秋霜一把油纸伞。
秋霜忙接过伞,举至沈卿月的头顶。三人默契地没有交谈,疾步朝山庄大门走去。
一路上马车驶得飞快,车轱辘溅起阵阵水花。元铮三言两语说清了盛璟中毒之事,沈卿月没有什么反应,亦没有多问,平静的有点过分。
听到断魂草,就连沈卿月,也不可避免地怀疑起拓拔赫。莫非拓拔赫放走两人后,又心生悔意,想除掉盛璟以绝后患?毕竟盛璟在大夏呆了三年,对大夏皇室和国情十分了解。盛璟若生出报复之心,对大夏何尝不是隐患?
但沈卿月又觉得这不像是拓拔赫的风格。拓拔赫此人极其骄傲自信,甚至有点自负,从来不把盛璟放在眼里。
沈卿月一路想着,马车已经停到了忠勇侯府门前。门上悬挂的大红灯笼在雨雾里轻轻摇曳,提醒着沈卿月,不久前还是盛璟的大喜之日。
她眼睫微微低垂,提裙走下马车。元铮抬手叩门,威严的府门在几人面前徐徐开启。
穿行在抄手游廊,雨丝斜斜地飘至廊下,轻轻掠过衣摆,沈卿月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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