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断魂（2 / 2）

直到踏进清风轩，看到一屋子神色愁苦的人，沈卿月的心蓦地一紧。

坐在床沿的崔盈缓缓起身，看了一眼面色灰白的盛璟，拿帕子拭了下眼角的泪，看着沈卿月道：“你过来瞧瞧他吧，他吃下解药却昏迷不醒，一直在叫你的名字。谭御医说，若挺不过今晚，只怕……”

盛瑶眼睛哭得如桃儿一般红肿，扭身偏过头去。阮氏目光呆滞，面带泪痕，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上，只喃喃道：“去见见他吧，许是最后一面了。”

沈卿月怔了怔，一步步朝前走去。每走一步，脚底就虚浮几分。

直至坐到了床沿，她方敢抬眸去看盛璟。此刻的盛璟，脸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死气，像是被噩梦缠住，灵魂被困在一个极其痛苦的地方，时不时惊惧地唤着她的名字——“卿月”。

沈卿月想起在大夏时，每逢夜深，盛璟总会陷入这样的梦魇，只不过那时他唤的是父亲母亲。他说他总是梦到父亲被砍头的画面，梦到母亲受不了屈辱悬梁自尽。

人之将死，竟也梦到了自己这个糟糠之妻么？

沈卿月握住盛璟的手，毫无情绪地唤了句：“盛璟。”

语气里的平静淡漠让众人皆微微一愣，都侧首看向她。沈卿月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曾救过你两次命，你说要报答我，许诺会将我母亲尸骨接回梁国。如今，你尚未完成诺言，便想死么？”

盛瑶腾地站起，抽抽噎噎地说道：“你怎么如此自私无情……我二哥都这样了，你还只惦记你那点子破事！”

崔盈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阮氏让她接沈卿月来见盛璟最后一面，她心中虽不愿，却也不想被人扣上善妒的名声，只能应下。本想着沈卿月过来免不了也要哭哭啼啼一场，没想到沈卿月竟会是这般冷淡反应。任谁见了，都不会相信这是夫妻一场能说出的话。

她忽然又有些相信盛璟了。她想，盛璟定是因为沈卿月这自私的性子，才对沈卿月这般冷漠。

谭允始终静静地立于一旁看着，不发一言。

只听沈卿月又道：“盛璟，你听着，我们大夏女子没有守节这一说。你死了，我立马改嫁……”

“你这个毒妇！难道想气死我二哥么？”

盛瑶再也忍受不了，飞快地冲到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