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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一百一十八回(2 / 2)

又过几日,画家单鹗登门,愿拜作门客,随之而来还有一位墨客広白。单鹗原是肖家门客,此番外出游玩,却不料回来已地覆天翻。広白乃是她在外结交的友人,随之一道回了梁州。

单鹗之画鼎鼎有名,这広白却是个无名小卒。然方执瞧她文质彬彬,进退有度,便将二者皆收于门下。

芳园并不算小,忽地多了五个人,却也很显热闹。为给单鹗二人接风,方执先设一宴,外班白末兰等人听闻,亦挤着一辆车来了芳园。

既有戏子,此宴还真闹了起来。方执瞧着诸人玩得火热,心中却很矛盾。她愿意叫府上欢欢喜喜,却又有些替素钗不平。瞧着人们一个个释怀了素钗的离去,倒像从没有过她这个人一般。

酒令,她总是输,输了从不推辞,罚酒罚了满肚。她好像后知后觉可以借酒浇愁,这么些日子,也不知自己怎样熬过。

酒过三巡,她揽着细夭:“你好了,不难过了。”她问。

细夭是随白末兰一行来的,她并非想闹宴,只想来看方执。她自将方执一扶,道:“下去终要再见,不过谁先去了而已。细夭结了世间诸戏,还去寻她。”

方执大笑不已,细夭眼里万事总简单得可怕,花冠今或给她教出了个戏偶罢。她攥着温温热热的细夭,点头道:“你说得对。”

她却又说:“你得好好的,不许出什么乱子。”

细夭自是应好,方执借醉埋在她身上笑,几滴泪染了衣裳,片刻已无影无踪。

梅三顺不知怎想通了,戏子弹唱曲子也便罢了,她自请舞一段枪。枪这兵器原就很有看头,院中灯火通明,落在枪上几道光影,极为漂亮。方执赏着,叫好声中,却向衡参道:“你教得么?”

衡参道:“我可不会枪。”

方执又问:“你会哪样?愿舞一段么?”

衡参抬了抬眉,复好笑道:“又拿我寻乐。”

方执便笑,摇头道:“真是醉了。”

这夜过后,梅先雪差人送信来,说托付女儿日久,实在叨扰,又给了个地方,叫梅傲冬离了方家,到那儿去寻她。方执读罢了信,却不知会梅傲冬,自回信道:不叨扰,我愿留她过年,你也来罢。

又过三日,梅先雪依言到了梁州。她一回来,倒先请罪。方执一知半解,梅先雪道:“先前说要捉那乞丐,小人无能,至今也没个着落。”

方执一怔,眼前立刻闪过那张崎岖的脸。她顿时有些难以平复,却一侧头,只是道:“他真寻了来,不过攀附而已,我说要查他身份,他便又逃了去。”

她说得流利,心里却有些发虚。她不知道梅先雪对那人知道多少,可这往事,她原先口口声声要弄个明白,如今真避之不及了。

世上所有人都劝她放手,唯有梅先雪同她一样,对方书真的死执迷。面对别人,方执痛恨于自己的愚笨,面对梅先雪,她却又惭愧自己的怯懦。

梅先雪好似愣了会儿,这片刻的无言中,种种痛苦复上方执心头。半晌,梅先雪终“哦”了一声,她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道:“小人便放心了。”

对于这种放过,方执甚有一种感激。她接着道:“来年有甚么打算?若行情好,还做些生意罢。”

梅先雪懂了她的意思,她望着眼前的少家主,却忽地有些后悔。她以近十年天南海北挖掘真相尽忠,但好似,她更应该留在府上吗?这些细纹与疲态,是如何爬上少家主的面庞?

她点点头,最终应道:“原该如此。”

作者有话说:

《江楼感旧》赵嘏: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花细夭的心冷,不同于任何一个人,方执说她是戏偶,真有点说对了。

方执,你不管别人怎样,你记挂着素钗,她就不会被忘怀。

有些东西其实可以简写,比如这一回前半段,可以用“众官商讨论了一夜,终决定……”一句话概括。可这样写太笼统了,我总感觉这样给大家带来的感受不深。我会偶尔详写点这种情节,虽知道大家会匆匆略过,但不能一点儿也不写。

方执对素钗的死情绪很复杂,一是难过,二是点醒了她比起追逐虚无缥缈的往事,更重要的是和眼前人度过的时光。素钗怀着种种苦涩与痛苦,她却始终没细想过,她对此很自责。

下回预告:过田野告愤淮盐苦,谈众生幸得良夜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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