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寻仇(1 / 2)
眼看那刀刃就要砍上脑门,却忽而听得“嗤”的一声,眼前的雪亮刀刃忽而滞住,再是一阵叫人牙酸的咯吱声和血液喷涌的声音。
宁臻玉已呆住了,直到这蒙脸汉子眼球凸出,扑通歪倒下去,他方才意识到,流血的不是自己。
“宁公子?”有人急声唤道。
宁臻玉吓坏了,有些怔怔的,闻言艰难转动眼珠,才望见车门外立着一位老丈,正提着把短刀,探身望向他。
居然是林管事。
林管事和他对上视线,正要说什么,忽而脸色一变,又转身冲进了巷子深处的拐角处,行动之灵活迅捷,全然不像是年过不惑的模样。
宁臻玉浑身僵硬地坐在马车里,呼吸急促,只听得刀剑相击的声音和几声闷响,等再回来时,林管事的短刀上已是成串的血珠滚滚而落。
见宁臻玉面色惨白如纸,林管事连忙问道:“老奴来迟了,公子可伤着哪里?”
宁臻玉白着脸摇摇头。
林管事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宁臻玉停滞片刻,忽然道:“林管事会武?”
谢府护院不少,他只知道老段身手不错,时常跟随谢鹤岭身侧,这位林管事须发花白,平时看来不过是处理内宅琐事的管家,只是精神比旁人矍铄些,竟也有此身手。
林管事也不瞒他,解释道:“老奴有些拳脚功夫,跟随大人数年,平日里也身负守卫之责。”
宁臻玉却又问:“林管事是如何追过来的,难道一直跟着我么?”
这下换作林管事整个人一僵,竟是支支吾吾,生怕答错一般。
他顶着宁臻玉的目光,咳嗽一声,绞尽脑汁找借口:“这几日……这几日京中出了盗贼,大人怕您有个闪失……”
宁臻玉心里却想着,恐怕是前日他提起西池苑,叫谢鹤岭起了疑心,派人来跟着他。
他无意为难老人家,便只移开视线,不再说。
林管事见他并不追问,暗暗松口气,看向摔在地下的那壮汉的尸身,只打量片刻,忽而伸手扯开蒙面的巾布。
宁臻玉娇生惯养二十年,哪里见过死人,有些悚然,下意识撇过头去,余光里却瞧见林管事动作一顿,似乎察觉了不对。
他低声问道:“林管事莫非认得此人?”
“巷子里那两个眼生,此人我倒是认得。”
宁臻玉正抬起衣袖捂住半张脸,闻言忍着惧意,探头飞快看了一眼。只见这人虽面目狰狞,竟还有两分眼熟。
他想了片刻,“好像是……是璟王府里见过的。”
他有些迟疑,林管事却十分笃定:“不错,是江阳王身边的亲卫。”
宁臻玉这才想起来,自己入璟王府几回,遇见江阳王时,此人确在江阳王身侧跟随。
想到竟和江阳王相关,他便觉不可思议。
上回捅了一刀,好不容易逃脱,之后再无交集,他还当江阳王肯收敛了,竟还是不肯放过他!
宁臻玉不由一阵恶心,隐隐作呕,说不清是对尸体的恐惧,还是对这阴魂不散的江阳王的厌恶。
林管事四望一番,“此地自会有人来收拾残局,公子且坐好,老奴先送公子回府。”
宁臻玉只觉一阵血腥气,也不愿意在此处停留,他扶着车门慢慢直起身,这才觉身上软得厉害,手指直发颤。
车辕上泼着点点血迹,宁臻玉一眼望见,心里顿觉怪异。
他忽而意识到一点,林管事平日只在内宅,跟随谢鹤岭出门都少有,之前驾车送他去过璟王府,却是在大门口侯着,不曾跟他进去过,江阳王又进京不久,林管事如何能见过江阳王身边的亲卫,还是一眼就能认出的程度?
宁臻玉一顿,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兴许是从前见过。
他忽然道:“林管事是在璟王府见过他么?”
林管事正擦拭喷溅在车头上的血迹,闻言下意识道:“是。”
却又随即察觉说漏了嘴,尴尬停住,老人家的脸上一瞬间有些期期艾艾的,与方才一般,仿佛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宁臻玉见他如此,这才确定了,“……你跟踪我进过王府。”
他语气直白,林管事这下不能再装傻,为难地挤着脸,每根皱纹里都是尴尬,“这……还请宁公子包涵,老奴是奉大人之命,怕那璟王不怀好意。”
听到这里,宁臻玉心里已有猜测,逼问道:“你是哪天跟我进去的?”
林管事只得道:“是您被璟王单独请去璟王府那回。”
宁臻玉一怔,回忆起去年那日,自己莫名被璟王递了请帖相邀,还是头一回,他心中惊疑,生怕璟王对他起了杀心,谢鹤岭却不以为意,笑吟吟的,任由他单身赴会。
他那时心里凉透,记恨谢鹤岭许久,只觉他生性凉薄,竟连枕边人的安危也不顾,因此愈发觉得此人不可信任,该早谋出路。
如今看来,谢鹤岭竟然是私下派人跟过他的么?
林管事接着道:“璟王当时只请了您,我不好明面上跟进去,幸而轻身功夫不错,也好暗中进去护着您。”
宁臻玉想起自己那时在璟王府的院子里乱转,隐约觉得有人的视线盯着自己,还当是错觉,原来竟是林管事在暗处……
他怔然半晌,轻声道:“谢鹤岭他为何不说?”
他当时言语激烈,谢鹤岭既然有意相护,事后居然丝毫不解释?
话刚出口,宁臻玉又觉得多余问这一句。
——谢鹤岭不解释,自然是觉得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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