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下狱(1 / 3)
他怔怔坐在车里,膝上的阿宝悄然睡着。
谢鹤岭送他到谢府,便又带着人匆匆离开,他在微澜院收拾东西时,只拿了些紧要的,小竹又把狸奴抱了过来。
“大人吩咐,说让阿宝陪您解解闷,过段时日就好了。”
宁臻玉听着这话,总觉得怪异——不知该奇怪谢鹤岭竟然松口放了他去别处,还是该奇怪谢鹤岭竟连阿宝都记得。
从前关系还缓和时,谢鹤岭从未主动将他送离谢府,更遑论他逃跑失败之后。
他倚着车壁,心里胡乱猜疑,膝上的阿宝浑然不知主家的剧变,睡得昏天黑地。
杨颂大半夜的正在后门等着,等望见一辆不起眼的乌棚马车从巷子里缓缓驶来,他立刻上前迎接。
宁臻玉神情憔悴,拱手道:“杨兄,我来此与你讨教一番书画,只叨扰几天。”
杨颂早就得了谢鹤岭的口信,虽云里雾里,不知到底是何事,仍然笑道:“同窗嘛,怎能算是叨扰!”
寒暄一番,杨颂便带着他和小竹进了西面另开的一处别院,早已打扫过,十分清净。
两人说话间,杨宅的仆役忽而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在杨颂耳边说了什么,杨颂猛然间脸色大变,连声追问:“可是真的?”
他不可置信,慌乱扶着桌案坐下,又忍不住看向宁臻玉平静的脸。
“宁兄,外面传来消息,太子殿下……”
宁臻玉毫不意外,只点点头,这会儿京中但凡有点门道的人家,全该知道了。杨颂的叔父乃是兵部侍郎,自然有些门路探听消息。
杨颂下意识道:“没了储君,那岂不是要乱套了?陛下又是那个样子,到时若有包藏祸心的……”
他说到这里,自知失言,不敢再说下去。
又想着难怪谢统领忽然将宁臻玉送来,原是形势紧张,怕有个万一。
这一晚整个京师灯火通明,只等着宫中的消息。宁臻玉辗转反侧,脑海中一会儿是谢鹤岭,一会儿又想若谢鹤岭真正因此失势,他也许可以逃出生天。
他不知怎的,忽又想起了老段。
方才被乔郎挟持时,他精神紧张,无余裕多想,现在细思忽觉不对。
璟王先前的计划,显然是利用他引谢鹤岭至西池苑,好将太子之死嫁祸给谢鹤岭。
能作为证据的最好的刀,必须是让谢鹤岭百口莫辩之人。老段曾被璟王策反,险些酿成大祸,显然这把刀指的就是老段。
老段从前看来对谢鹤岭极为忠心,若说有什么能拿捏的,只有秋茗。
想到这里,宁臻玉便知道璟王府前两日遭贼是为什么了。
是老段终究不肯背叛谢鹤岭,不曾去西池苑谋害太子,反而夜闯璟王府要救走秋茗。
但是……
谢鹤岭既然有了老段告密,知道西池苑之行是个陷阱,那么……他知不知道这个陷阱,是自己处心积虑引他去的?
宁臻玉想到当日谢鹤岭微妙反常的举动,审视的目光。
以及自己临阵反悔,谎称头痛要求返程时,谢鹤岭溢于言表的欢喜之色。
——谢鹤岭是知道的。
宁臻玉一时脑中空白,忽而心想这又是为什么。
谢鹤岭知道他有二心时,为什么不发作,也不质问,仍然选择陪他去往这个陷阱?
若自己当时一意孤行,真正去到西池苑,谢鹤岭又会做什么?
想到这里,宁臻玉竟不愿意再猜测下去。
第二日,宁臻玉一早便听杨颂说,政事堂闹成一片,又要调查太子死因,又要处理太子的丧仪,甚至有大臣借机上奏,要求解除璟王的软禁,主持大局。
这一通下来,朝堂上暗流涌动,赵相和贵妃当真是束手束脚。
宁臻玉听到这里,还不觉得如何,自顾自用了饭。
然而没过一盏茶时间,形势陡变——仆从来报,说是有人跪倒在政事堂阶下,痛哭被贼人所胁迫,带了太子去往西池苑,没想到竟让人将太子推下了池塘!
至于这个人是何人——
仆从忍不住瞄了面色陡变的宁臻玉一眼,低声道:“是……是原先的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
宁臻玉心里一沉,追问道:“他说是何人指使?”
“听说……听说这位宁二公子供认,是谢统领以他父兄为由,胁迫他行此事。”
宁臻玉闻言,自然绝不能相信——谢鹤岭已是托孤重臣,将来太子登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如此?
杨颂也面露不能置信之色:“一面之词岂能相信?”
这仆从张张口,欲言又止。
杨颂便也反应过来了,满朝都说谢鹤岭原是宁家子,宁彦君原是他的兄弟,将来少不得还要仰仗谢鹤岭,哪有陷害亲兄弟的道理?
他便有些半信半疑的,又想到谢鹤岭若出事,借住在他家的宁臻玉怎么办,忍不住瞧了宁臻玉一眼。
宁臻玉却怔然坐着,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
此事在朝堂上引发轩然大波,政事堂一时间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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