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章台宫前广场,秋收大典。
五年了,自嬴政继位,推行那一串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新政,至今整五年。
今天,不是寻常朝会,是秋收大典,更是灭韩庆功宴。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穿着挺括的新式朝服,秦呢混丝绸,庄重又暖和。空气中飘着烤肉的焦香、新酿米酒的甜香,还有远处田野传来的、实实在在的谷物清香。
嬴政端坐王位,玄衣纁裳,冠冕垂旒。肩头苏苏的光球今日格外明亮,像一颗小太阳。
“开始吧。”
治粟内史出列,捧着一卷奏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秦王政五年秋,大秦国计总录——”
“粮粟篇:关中、北地、陇西三郡,总产较五年前,增四成三,红薯已遍植七成农户,荒年再无饥馑之虞。”
场中响起低低的惊叹。几个老农出身的官员,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
“纺织篇:官私织坊年产秦布两百三十万匹,足供国用而有余。毛纺品已出口西域,换回良马四千七百匹。”
蒙恬在武官列中,嘴角忍不住上扬。
“畜牧篇:生猪存栏,翻八倍!鸡禽存栏,翻二十倍,咸阳每日耗蛋,逾十五万枚。北军士卒,今冬人人皆有肉食配给。”
话音落,武官列中,一个失去左臂、脸上带疤的老校尉,忽然用仅存的右手,重重捶了一下胸口,他红着眼眶,竭力挺直腰板。
他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懂,这肉食,这冬衣,是无数同袍用血换来的安稳,是活着的人才能享的福。
“军事篇:北军新卒平均身高增一寸七分,冬训冻伤率降七成。因军粮与急行被服配发,全军日行速增两成五。”
武将们互相看看,眼中都是灼热的光。仗,还能这么打?
治粟内史顿了顿,再度高声:
“新拓篇。”
全场瞬间寂静。
“今岁,武安君白起兵临邯郸,赵王递认罪国书,赔城三座。并遣大将李牧,举家入秦,为客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文官列末端。那里站着一个面容刚毅、神色复杂的中年将领,正是李牧。他微微垂目,身姿却如松柏挺立。
“将军王翦,率军十万,踏破新郑,灭韩,得地三百里。收编韩卒五万,择优补入各工程军。获韩都府库金帛、典籍、匠人无算。”
“彩——”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终于压不住,冲天而起。多少老秦人盼了一辈子的事,就在这五年里,一桩桩、一件件,变成了现实。
在这片沸腾的欢腾中,两个身影形成了鲜明的沉默孤岛。
客席末端,李牧垂目而立,身姿如松。但他握在袖中的手,用力紧握着。
刚才那一瞬间,当治粟内史念出,李牧,举家入秦,为客卿时,全场的人都看向了李牧。
那里面有好奇,有审视,有秦人天然的傲气,也有武人之间无需言说的、对北境战神名号的复杂敬意。
李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台之上。
嬴政端坐王位,玄衣纁裳,冠冕垂旒,威严如神祇。
但李牧在这一刻被这镇住了。
他看见了。秦王的肩头,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晕。那光球不过拳头大小,却流转着灵性光辉。
年幼时,李牧在代郡草原遇狼群,绝望之际,曾见一道流星划过夜空,狼群惊散。
祖父抚摸他的头,苍老的声音说:“牧儿,你命中有异数,或可见凡人所不能见之物。”
李牧猛地闭眼,再睁开。光球还在那里。不是幻觉。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他想起这五年来秦国的改革变化,那些闻所未闻的农具、超越时代的织物、精准到可怕的军粮……还有眼前这沸腾的、几乎要冲破天际的国运。
李牧的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内衫。原来如此。秦之骤强,非人力所能及。那光,是神助?是妖物?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就在这时,光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轻轻转向他的方向。
李牧浑身一僵。然后,他看见光球调皮地对他眨了一下。仿佛在说:我看见你了哦。
李牧险些失态后退,他强迫自己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骇浪惊涛。
而另一个沉默的孤岛,在这片沸腾的欢腾中,客席另一侧,韩非端起面前的酒爵,一饮而尽。
酒很辣,一路烧到心里。
他听着那一串串不可思议的数字,看着周围那些秦人官吏脸上毫不作伪的激动、自豪、甚至泪光,看着高台上那位年轻君王,忽然想起离开新郑那天,韩王抱着他哭:“非,是寡人无能,保不住江山,也保不住你。”
可现在,韩非看着这广场上汹涌的活力,看着远处工坊隐约的烟囱,心中那个固守了二十多年的韩国,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原来,势,可以这样创造。
不是严刑峻法催生的恐惧之势,而是万民饱暖后自发生长的、滚滚向前的奋进之势。
这势,比任何律令都更磅礴,更难阻挡。
。。。。。
列国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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