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香芷的复仇（2 / 2）

说来也奇怪，这位皇子看上去地位尊贵，享受着无上荣耀，可却未接入皇宫，来到京城之后就被丢进了将军府，还派这么多人看守，简直像囚禁一样。

但说是囚禁，上面的人又让好生待他，不得违逆他的意思，一日三餐、生活起居都要像伺候其他皇子一般，且三令五申不得惹到他，这才是让侍卫们不明白的地方。

而这位皇子也奇怪，被困这么久也不吵吵闹闹，性子依旧和来时一样平和，只不过喜欢安静，平日里不让他们靠近院落一步，而他也从未做出任何逃跑的举动，倒是不给他们添麻烦，这一点更让侍卫们摸不到头脑。所以今晚也同平日里一样，他们在院外大致看了看之后便匆匆走开。

归五刚熄了一盏最亮的烛灯，便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响起，步子很轻很柔，一听来人便是个女子。

他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光芒，并未向门口看去，而是径直来到软榻前，拾起一本闲书，借着塌边的昏黄烛灯仔细看了起来。

“五皇子，奴婢为您煮了绿豆汤，您喝一些吧？”香芷袅袅娜娜地移动步伐，手捧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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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吧。”归五淡淡地说道，面色无喜无怒，就像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一样。

香芷咬了咬唇，随后将托盘放在塌边的矮几上，又将里面精致的白瓷碗取了出来，捧到归五的面前，再次劝道，

“这绿豆汤可是奴婢煮了一个晚上的，正好用来消暑解渴。”

归五斜斜地睨视着她，目光犀利如刀，只盯得对方慌乱地错开眼眸，他才轻轻一笑，却突然间将瓷碗打翻在地。

“啊！”香芷一声低呼，然声音还未发完，又立即捂住了嘴，因为洒在地上的绿豆汤已经冒出了不少气泡。

“看来这绿豆汤煮得极好，真是让你劳心了。”归五淡淡一笑，话里话外无不充斥着讥诮之意。

“奴、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香芷有些语无伦次，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与惊恐，很快地，里面又浮起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

归五皱了皱眉，见她如此便有些不耐烦了，索性与她摊牌，

“事已至此，你已经没必要再演戏了，从你来到将军府那天起，每日煮的东西不是多多少少都加了料么？”他说完之后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女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啊”了一声，惊叹道，

“还有，这些年我喝的汤药也是经你手熬煮而成，所以我这双腿能这么久不见好转，也有你的功劳啊！”

香芷猛然抬头，漆黑的瞳仁顿时一阵紧缩，脸上的错愕之色尽显。她哆嗦着嘴唇将归五看着，显然是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件事。

归五轻哼了一声，颇为好心地解了她的疑惑，

“很久以前我就发现了你在药中做手脚，只不过从未揭穿你，但那些加了料的汤药我也从未喝过，再加上你每次的精心按摩，所以这双腿才能慢慢恢复。你知道我为何要留着你么？”

香芷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听他说了这些之后，竟神奇般地镇定下来，也不再浑身打颤了。

“我想知道你究竟为何要害我，也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控制着你。可是直到前几日才发现你效忠的人究竟是谁，啧啧，好遗憾呐……”归五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若不了解他的为人，此刻肯定会以为他觉得受挫了。

香芷依旧不语，似乎从归五揭穿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完全失去了言语能力，更无力辩解，只能任由他一点点揭开真相，将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全部摊开在彼此面前。

“不过你虽是夏黎轩的人，可却能在归府隐藏这些年，难道他不着急让我死么？竟给你这么久的时间？”

香芷抿紧嘴唇，目光平静地看着归五，依旧箴默不语。

归五随意地靠在软榻上，单手撑着额头，丝毫没有着急的模样，就那样静静地等着她回答。

“我……不是六皇子的人。”许久之后，香芷才吐出这样一句话来，还是让归五有些意外的。

“哦？”他眉梢微挑，目光轻轻一晃，静等着这女人继续道来。

香芷悠忽一笑，笑容飘渺，好似从蛮荒中飘来的一丝游魂一般，凉凉地说道，

“我只想让你受尽磨难，让归宁远不得善终，让你们归府不得安宁！”

归五眉梢微微一动，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是何意？”

香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不过那张清丽秀美的面孔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单纯柔媚，反而多了一些怨毒。她唇角翘起，索性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不瞒你说，那个早早夭折的薛氏是我的亲姑姑。”

薛氏？归五脑海中突然跳出来这个称谓，一时间竟没想起来是谁。他这疑惑的目光顿时惹来香芷的怒气，这个向来柔顺的女人此刻柳眉竖起，杏眼圆睁，讥诮地笑道，

“果然啊！你们归府中的人当真都这么薄情！那么一个大活人就那样惨死在你们眼前，你们竟然连她的姓氏都记不住！”

归五皱了皱眉，刚想问她说的薛氏是谁，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女人的身影，不由得低呼道，

“你说的薛氏可是月涵的母亲？”

“正是！”香芷咬住嘴唇，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喘息了半晌之后方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她当年因生下月涵而惨死，死后却连个姨娘之位都没得到，还是以一个通房丫鬟的身份下的葬！归府不想让她进祠堂也就算了，就连墓碑上也只有‘薛氏之墓’四个字！实在是太令人寒心！”香芷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听起来的确触动到了伤心之处。

归五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将她打断。他眉间紧锁，这件事的确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一时间思绪有些混乱。

见归五不语，香芷说得越发起劲儿，一双眼睛里似乎燃起火光一般，

“你再看看月涵从小受到什么样的对待！你们归府的人简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归宁远那个禽兽也是一样，睡完了女人就丢在一旁，连亲生骨肉都可以抛弃！他眼里心里只有你们母子二人，其他的都视为无物，甚至因你娘的死迁怒于姑姑，所以才让她怀着月涵时郁郁寡欢，最后难产而死！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香芷越说越难听，最后竟指着归五的鼻子诅咒，

“我就是要让你们尝尽失去亲人的痛苦！就是要让你们不得善终！没错，我是换了你的汤药，就是想让你受尽折磨，让归宁远看着你残废着急！不仅如此，就连他的每日饭食中我也加了料，他不是常有梦魇的毛病吗？那就是报应！报应！”

“原来如此……”归五听她咆哮完之后，轻飘飘地呼了口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怪不得你常常将自己省下的吃穿用品送给月涵，我还以为你只是生性善良，没想到她竟是你的妹妹。不过你虽在父亲的饭食中加了东西，却被我提前派人换掉，所以他会经常梦魇也只是心病所致，与你无关。”

归五平静地说完事实真相，让香芷怒火中烧，指着归五的手指有些颤抖，低骂道，

“你……你简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