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1 / 1)
火油这种东西,一旦烧起来就很难控制,但凡脑子正常受过义务教育的人都明白不可擅自点燃如此危险的物品。问题是李家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说了有往生堂的胡堂主卷入此间,将来就算总务司派人来问也有话可以回。
佣人们只管拿钱办事,很快刺鼻的味道就弥漫开来,雨水也挡不住李家放火烧山的心。
火油浇在木柴上的瞬间,雨势立刻增大,原本只是雨滴密集,这会儿干脆就像是有人搬来水缸从天上朝下倒。
众所周知,油是比水轻的,水流到哪儿那层油膜就跟着蔓延到哪儿。泼完了火油佣人依令点火,本该聚在柴堆上焚烧棺木的火焰立刻就像炸了营的野猪横冲直撞,很快随水流淌得哪儿哪儿都是。
“啧啧啧,别人家都是祖坟冒青烟,老李家这是干脆着火了呀。不得了不得了,这不得旺上十个八个子孙后代才行?”
胡堂主抱着胳膊幸灾乐祸,钟离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松开。
“谁这么想不开,投胎投到他家?”发尾糊了一块的山君站在客卿先生另一边,隔着便宜爹吐槽:“祖宗就是在地下烧了阎王殿也没用。”
“今日可要给你请个假?”钟离心疼的看着便宜闺女被火舌燎黑了一块的头发,没用天星砸纯粹是年龄上来了脾气涵养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我今儿非得和七星好好掰扯掰扯不可,就算人治官方的声音也只能有一个,乱七八糟的怪不得事情推行不下去。”山君恶狠狠的捏掉那块焦糊,“我还要有话想和同文书塾的山长好好聊。”
干不好就退休,璃月有得是人才。
“月海亭食堂一个月的进货账单,往生堂出了。”胡堂主大气的把手一挥,毕竟她招呼都不打一个的透过客卿先生坑了把代理秘书长,不出点血表示表示实在过意不去。但事关人命,甚至可能不止一条命,事情尚未发生前往生堂也不能把顾客的亲属当成嫌犯捆起来送去月海亭。
只能出此下策。
“哼,”山君甩甩袖子,头也不抬的研究起袖口上的镶边,“管一个月的饭,胡堂主好大的气魄呐。”
一唱三叹的听上去很是婉转,实则全是阴阳怪气。
雨幕内李家的管家和佣人们又哭又叫忙着灭火,一起跟来的李家几口人被暴雨淋得睁不开眼,颠颠倒倒磕磕绊绊四处乱跑。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表达此刻无能的愤懑心情还是纯粹就想添点儿乱,看上去更像是生怕祖宗们在坑里躺得太安生。
“山君大人见笑了,我们往生堂的生意也不好做呀。您看看现在的璃月年轻人,那是个顶个想得开,老黄历怕是马上就要唱不下去喽!”
胡堂主哭穷哭得浑然天成,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模样。
“堂主和我逗乐呢?”山君放下袖子开始拨弄手腕上叮叮当当的镯子,“年轻人是不怎么喜欢老规矩,但他们也有自己喜欢的新规矩不是。”
对于便宜爹的老板,她的认知在银库和倒霉蛋之间来回游移,这中间当让有客卿先生的不懈努力,更多还是医者与丧葬服务从业者之间天然的立场问题。
“新业务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展开的,唉……”胡堂主把护摩塞回去,视线移到屏障内还在哭嚎的李家人身上,山君想了想,挥手让雨势变小了些。
火油不烧到耗尽决不罢休,水越高火焰就跟着飘得更高,要不是有头上雨滴压估计就不只是李家长眠地下的祖宗们受害了。雨小下来空间内的温度就开始不受控的往上涨,水蒸气云雾缭绕的把所有人熏得粉粉嫩嫩,原定要焚烧入土的两具棺材一具翻到在地倒扣,另一具被人从内部踹开门敞着口接水。
“他们这是怎么了?”胡堂主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这么慢慢煮什么时候才能煮熟,别吓着我的老顾客。”
“放心吧,你的老顾客都已经成灰了,睡得很安稳。”山君觉得这口气出得差不多了才解开屏障,此时火油也已经烧尽,刺鼻的苦味儿随着水蒸气迎面扑来。
钟离默默开了个玉璋护盾护住身边这两个孩子,持明姑娘扫了眼这圈儿琥珀色透明盾的范围,眉梢微挑。
“劳烦胡堂主和钟离先生出点力气,该捆的捆,该去总务司报案的报案。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忙得很,没太多时间花在这一件事儿上。”山君转身就走,就连背影也显得气鼓鼓的。
钟离不等胡桃说话直接将李家一干人等全部拎到空地上摆好,岩脊围着这些人摆了一圈,谁也跑不掉。紧接着他径直堵上总务司的门“报案”,千岩军出动了一支小队来回搬了三四趟才把嫌疑人统统搬走。
山君心情不太好,早年便宜爹可是说过家里有且只会有她一个孩子,独生子女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太对。不过她向来不把私事带到工作场合,哪怕一肚子疑惑外加一肚子气也还是选择先赶回月海亭上班。
“申鹤,麻烦你帮我约一下七星的时间,昨天的专案组怎么样了?”代理秘书长一身素服带着糊味儿出现,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糟糕的心情是个人就能察觉到。
申鹤来月海亭这几个月也就头几天干果端茶倒水的活儿,很快她就从一大堆分工混乱的小文员里找到一位特别擅长泡茶兼整理文件的姑娘帮忙。
很快茶水和点心就摆在桌角,关于黄金屋木材采购专案组的介绍也告一段落。山君拿了两枚点心留给自己,剩下的连盘子一起递给表情冰冷的小师妹送她去忙:“辛苦你,做得不错。之后专案组的事也由你全权负责,如果有不会做的地方可以找人问,但事后要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
她是有心要继续獬豸的设想将立法与执法机构单独立出去,还必须从千岩军身上撕下来这部分职能。治安归治安,城管归城管,军队是军队,不能总是混在一起。申鹤是个孤辰劫煞的命格,在凡人看来实属天煞孤星,但要她说这不是天生的执法圣体么?太合适了,没有人比她更合适执掌这个部门。
经过这大半年的观察,月海亭的工作效率全靠秘书长也就是甘雨一人支撑,管理是混沌的,职能是混乱的,人员是冗余的。当然了,这并不完全是甘雨的责任,非要说便宜爹也难逃臧否。爹太强以至于所有人都习惯听他安排行事,反正用谁都是用嘛分那么清楚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尤其当便宜爹已经退休数年的现在,璃月复杂的政治环境必须变得有序,否则大热闹还在后面。这不是否认七星,而是和当年獬豸描述的一样,人会被权力异化,为了保护他们必须为权力箍上一个足以限制它的套子。
更重要的是连掌握权力的人都一团混乱执行的人怎么办?被执行的人怎么办?无政府主义是要闹哪样!
借着黄金屋重建遇到的案子先把申鹤立起来,然后就是受控于月海亭的独立对外部门、同文书塾、税务……总务司手里的权限有时太大有时又太小,完全就是混沌的忽大忽小忽强忽弱,头顶上七星加月海亭一共八个上司,是个人都会抓狂。
忙碌了一上午,魈来送饭时坐在窗户边上的代理秘书长忽然打了个喷嚏。
“哈湫!”
“着凉了?还是昨夜遇到了什么?”夜叉少年有些担心,他不懂医理,只能干巴巴的问话,帮不上什么忙。
“还好,帮我倒杯热水。”山君把新鲜出炉的垃圾扔进门口那个废纸篓,抽出一沓纸笺提笔书写调令——不止一份,批发,群发!
文员们凭借能力考进月海亭直接就分到申请过增加助理的老员工手下,说是实习其实已经算是正常上岗了,连个轮岗考察的时期也没,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适合什么部门什么职位,反正能拿到工资,全凭自觉门头就是干。山君当然看不得这团浑浑噩噩的乱麻,先把人调到合适的位置上,接了同一个任务上下配合,团体与组织自然而然就会形成。到时候直接拉出来组建独立部门就行了,秘书长也就不用连哪家小摊儿账本做手脚的事也要去亲自管。
她一连写了百十来分调令,整个下午都花在重新调整人员结构上。反正月海亭文员的薪水只和工龄挂钩,具体什么部门完全没有区别,什么职位都一样的做,能换个自己更擅长的不用说大家也都愿意。
连轴转了一整天,下班回家路上随便吃点东西,进了院子直奔卧室洗漱睡觉。
想了一天该怎么向女儿解释的钟离:“……”
被关在门外了呢。
小时候的山君会不高兴的大声提出要求,声都不出说明她认为这件事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打算直接以自己的方式解决。现在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喜怒不挂脸是成熟的标志,但也让老父亲倍感心酸。
该怎么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