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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孤枕难眠(1 / 2)

姬德庸的面色终是与这满府缟素相得益彰,尤其跟前还呜呜咽咽地响着哭声,更是衬景。

冯媪端得一副哭长城的架势,将下人的三两句讥讽添油加醋成窦娥喊冤的模样,信口拈来十数桩罪状,明里指摛锦在府中境遇差,暗里责姬德庸不把燕濯放在眼里,方有下人这般踩高捧低、狗仗人势。

若当下哭闹的是自家姬妾,姬德庸定然二话不说,将人捂死,挖坑埋了。又或燕濯只是底下一寻常县令,那只管等燕濯将人杀了,向他赔罪。

可偏偏,是他需笼络燕濯。

眼见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就能将这个毛头小子哄得找不着北,姬德庸几要恨不得自己生出一副花容月貌,好驱使燕濯为他征战四方。

他磨了磨牙,压下胸中那股郁气,道:“家中忽逢变故,难免照顾不周,既是有刁奴欺主,将她们杖责一番,发卖出去便是。”

姬德庸往边上招了下手,立时有个仆从俯首侍立在侧。

“请大夫替燕世子的家眷诊治一二,另,送两匹云锦、一套珍珠头面为她压惊。”

燕濯一手环着摛锦的后腰,一手慢吞吞地理着她的发丝,不知怎的,忽而想起自己进城时随意扯的借口——佳人孤枕难眠。就她这副玩得不亦乐乎的模样,指不定夜里睡得多香呢。

他微微低眉,错开众人的目光,向怀里人示意:

见好就收。

摛锦眨了眨眼,眼尾的描红被水渍晕开,确将明艳的容貌衬出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她拈着帕子,装模作样地拭了拭泪痕,捏着嗓子道:“燕郎是来接妾归家的么?”

燕濯眼眸微动,顿时明了,她怕不是在自己离开的这几天,又做了什么坏事,这才等不及想要出府避避风头。

只是,屠同忠那个莽夫尚且对他抱有戒心,更何况本就多疑的姬德庸,这厢是不会轻易放人。

果然,在燕濯开口之前,那人就先一步插话道:“眼下郡城内不太平,贼人行踪莫测,犬子尚且遭遇不测,贤侄若携她出府,恐也难安心。”

燕濯挑眉看去,就听姬德庸不紧不慢地提出了“两全之策”,“贤侄一路筹措粮草也受累了,就留在府上修养几日,等各县粮草到齐,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既是大人美意,我便不推辞了。”

*

屋内。

摛锦正对着那套新送来的珍珠头面品头论足,一会儿嫌色不够白,一会儿厌珠不够润,也不知是谁受谁的迁怒,错处一路从姬德庸的吝啬,演变为燕濯这个世子的名头徒有其表,是个任人都能踩一脚的绣花枕头。

燕濯从善如流地应道:“自是不及做殿下的驸马风光。”

蹙起的蛾眉这才松开,流露出几分得色,只是蛾眉的主人偏要抿起唇,装出一副平淡的模样,“你那边的事做完了?”

“差不多吧,”燕濯立在书案旁,垂眸打量着桌上被糟践的宣纸,努力从晕开的墨团里辨别,哪个是佛,哪个是魔,若仔细算下来,还真不知是谁在给谁委屈受,他不自觉翘了下唇角,“粮草运来了,只是没能带进城,被安置到城外的军营了。”

摛锦的注意立时从珍珠头面上挪开,转头看向燕濯,“屠同忠是个没主见的,若让秋娘那边再使些手段,未必不能说动他。”

燕濯没说好或不好,只是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声:“哦,我进城时给他拍了拍马屁。”

“啊?”

摛锦疑惑地抬眸。

对面人却忽然倾身靠近,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吐字温热,气息拂过时带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痒,这哪里是商议正事该有的模样,分明是存心要搅散她的心神。

她本该端出架势训他两句,偏自己先“扑哧”笑出声来,歪倒在他肩头,“……你竟这般坏!”

燕濯无辜道:“坏吗?还好吧,哪有他骗我粮仓塌了坏?”

摛锦白他一眼,强压下笑,问:“你气倒是出了,但把人得罪死了,可有想好其他后路?”

“我大张旗鼓运万石粮,本就没想过要进城,他们这般忌惮猜疑,倒是正合我意,”他不轻不重地抚着她的后颈,道,“反而是殿下,又以身犯险做什么了?”

“一点,加速姬鹤轩叛变的小手段罢了。”

“虽说五石散是个稀罕物,但也没稀罕到除郡守夫人以外再无门路的程度,况且,有姬烨煜遇刺在先,刺客尚未落网,稍稍动点脑子也能猜出其中有几分是栽赃嫁祸,有几分是煽风点火,但,”摛锦顿了下,轻嗤道,“就如姬德庸对姬鹤轩止不住的猜忌一般,姬鹤轩何尝不会据此为借口,好心安理得地夺权。”

“毕竟,他若真是个不慕名利、安分守己的,又岂会扶持秋娘,在整个郡中布下耳目。”

那只原本轻抚她后颈的手忽然向上,轻轻捧起了她的脸。

他低眉垂眼,目光如有实质,缓缓拂过她的眉梢、眼睫、鼻尖,最后停在唇畔。他愈靠愈近,呼吸渐沉,似是在犹豫,该将吻落于何处。

如此突兀地便要亲近,实在是莫名其妙。

她眼睫颤了下,一时间竟不知是要催他快些,还是呵他退开——前者好似她沉溺美色,后者又显得她胆怯懦弱。斟酌来,犹豫去,连眼睛该闭该睁都纠结起来,他却迟迟未动,惹得她心头隐隐窜起几分恼意。

凌厉的眼刀扔去,那人像是终于醒过神来,又向前倾了倾身子,与她额头相抵。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只听见他没头没尾的一句低语:

“殿下……真不像个纨绔。”

这算是夸,还是骂?

况且,此时是适合说这种话的时候么?

摛锦暗自磨了磨牙,心头火气更盛,刚要睁眼斥他,却被他俯首吻住了双唇。

再多再乱的思绪,在这一刻都停了下来,五感变得模糊,又出奇得敏锐。舌被舔舐,被吸吮,酥酥麻麻的滋味自舌根蔓延至四肢百骸,耳畔是交错的呼吸、黏糊的水声,掺着未能完全遮掩旖念的吞咽。两手本能地回抱去,可指腹下的肌肉紧绷着,好似能摸出脉络中流转的血液,是怎样滚烫,又是怎样奔涌向跳动的心脏。

她无意识地收拢五指,他便将攻势暂缓,留予她一二喘息的空档,去亲眼尾,去含耳垂。可也只是一会儿,他就重新转回来,从唇角一点点向里啄,又轻又软,偏偏叫人拒绝不得,只能被

他纠缠着继续下去。

意乱情迷里,她听见他一声比一声低哑的呢喃,一会儿是“殿下”,一会儿是“阿锦”,好像还混了一句含糊不清的——

“下回,别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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