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孤枕难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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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温香软玉在怀,燕濯自是再“想不起”去粮仓监工的事,倒是方便了其他各县,顺顺利利地运粮入仓。
一来,刨除燕濯这个外来客后,各县官员都算是知根知底的心腹,重心自是有所偏移,二来,大半的兵卒都被抽调去盯着平陇县的粮了,剩下的连看守个城门都捉襟见肘,再从里头拨人实在为难,三来么,各县运的都是以次充好的陈粮、粗粮,也都各自心虚着,定会手段尽出,躲避盘查。
姬德庸沉浸在大事将起的喜悦中,连丧子之痛都被冲得所剩无几,宴席开,鼓瑟绵,指不定其间哪位水袖翩跹的舞姬就会为他诞下新的麟儿,相较之下,资质平庸的姬烨煜似乎也不是那般不可或缺。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鎏金炉上香雾袅袅,可摛锦只觉被扰得头昏脑涨。
她原是强打着精神坐直的,偏偏眼皮似被灌了铅一般,愈发沉重,不受控制地往下垂。余光所及的范围越来越窄,到最后,仅仅容进身侧人一同低垂的、专注的眉眼。<
“困成这样?”
摛锦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唇间忽被喂进一块果脯。细密的糖霜在舌尖融化,漾开一片浓郁的甜,正将人最后一点警惕也浸软时,糖霜消尽,梅子深藏的酸意猝然窜出,激得她睡意全无。
她忙不迭地把果脯吐出,又夺过茶盏连漱几口,才扯过帕子用力拭去唇边水渍,一边恶狠狠地瞪向那罪魁祸首。
“帮你醒醒神。”
燕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在她那凌厉得几要化为实质的目光中,捻了三个同样的果脯送入口中,以示赔罪。
摛锦轻哼一声,把他的杯盏夺了,紧盯着他喉结滚动,确定果脯尽数咽下,这才消了余怒,只是语气仍旧不善:“那还不是因为你!”
想到昨夜,她就来气——
分明是谈正事的时候,结果他莫名其妙闹那么一出,末了又跟没事人一样,同她说要在姬德庸起事前先一步夺城,搅得她一夜都没睡好,这会儿还敢笑话起她来了。
“嘘!”
燕濯忽地示意她噤声。
她不耐烦地拧起眉,抬眼见着曲终舞罢,舞姬们款款步出,对面交谈的几人时不时朝他们看。光凭那遮遮掩掩、挤眉弄眼的宵小作态也知,嘴里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词,定是把她刚刚那话曲解了。
羞意与恼意纠缠到一起,偏偏碍于身处人前,不然她非用剑鞘抽烂那几张胡说八道的嘴不可。
只是脑中念头才起,周遭倏地静了下来。
首位的姬德庸将奉酒的婢女挥开,宾客们停杯投箸,屠同忠更是险些将一口牙咬碎,面色难看得犹如锅底,四面八方的目光齐齐汇向来人。
“轩伤病未愈,故来得迟些,还望诸位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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