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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为夫伸冤,堂下状告(2 / 3)

太子装得这般无辜,真是朵清纯可怜的出淤泥不染的小白莲。

他笑说:“可怜四弟孤苦半生,枕畔寂寞无人,父皇也不知替他操心操心。少不得,做哥哥要来好好给他物色物色了。”

*

杭忱音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拎不动沉重的鼓槌,本想让红泥接着替自己敲,但忽有人来,道接了状纸。

但就在杭忱音以为可以将冤情上达天听之时,对方却告诉她,请她移步。

杭忱音不知人要将她带往何处,对方回答京兆府衙门,杭忱音便怔愣住了。

但对方既说接了状纸,总好过敲鼓半日无人响应,杭忱音因此想先听京兆衙门的答复。

入了衙署,接引之人将她带到偏堂,这一切更是令杭忱音奇怪不已,与红泥面面相觑之后,对方又表示,请她的侍女暂避。

杭忱音这时心头已经疑云满布,她暗暗告诫自己,稍后一旦察觉不对,立马掉头就跑,绝不给对方可乘之隙。

她在偏堂等候,对方送来茶水,她也不喝,对方送来糕点,她也不用,保持着万分的警惕。

又过须臾,帘门有了动静。

一道青帘掀开,孑然玉立的长影蓦地落入眼眶。

对方身着玄色宫缎弹花海水银纹蟒袍,腰系墨玉躞蹀,身姿瘦削而挺拔,便似一柄竹剑,自银色面具之下,晃过漆黑的水痕。

行步间,微跛的右足仍有诸多不便,因此他的举止缓慢从容。

杭忱音的视线顿住,“信王殿下。”

还未回神,她便已惊诧地问出了口,继而她起身,向信王拜倒下去。

“臣妇拜见殿下,臣妇有冤,恳请殿下为臣妇主持公道。”

她毫无拖泥带水地,当即阐明了来意。

信王甫一正中央落座,便见到她摸索出怀中状纸,将状纸高举于头顶。

他的眉宇微微勾动了一下,语气无奈:“杭夫人,起身吧。”

杭忱音固执不肯起,继续将状纸高举。

信王蹙眉:“何事如此含冤不平?”

杭忱音手举状纸陈词。

“吾夫神祉,乘马燕然,焚捣北庭,恢拓寰宇,振我天声,惜天不假年,殂于荒谷,世所痛惜,埋衣冠于东山,置英灵于龙穴,安固魂魄,以励三军。今有齐王,不敬功高死节之臣,纵骑践踏亡夫冢茔,其愆实深。依律当绳以法,笞杖四十,以肃典型!请上官明察秋毫之末,不以王子犯法,宽宥于庶民!”

杭忱音慷慨陈词之声于偏堂回荡。

舍内空旷,几乎满室均是她的声息,声里伴着幽愤、怒火、不甘、不平、怨怼,目眦欲裂,鲜红欲滴。

她咬牙说话,垂首更低,只愿将状纸呈上。

但房内一时许久不闻答音,仅有一片呼吸声洒落,杭忱音耳膜鼓噪跳动,已几乎分辨不出那是对方的呼吸,亦或是自己的呼吸。

她的牙关咬合得极紧。

寒意袭肘,胸口跳动极快,又快又猛烈,比战时的鼙鼓也不遑多让。可她手呈着状纸,半分退缩之意也不见。

她执拗,冲劲极大。她知晓,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所谓公道,有的只是人心。

但在看见信王的那一刻,她愿意相信一回,信对方与齐王也并非那么兄友弟恭相处和睦,信他们兄弟之间的鼎足之势,远非面上所见和谐。人人都在相争,人人都垂涎大位,这是在所难免,她愿意赌一回,即便治不了齐王大罪,也至少可以在陛下面前让齐王为此付出代价。

她什么都不畏怕。现在。

齐王便是有法子令她一死,她也要鱼死网破,绝不再任由别人棍棒加来,哀呼等死。

不然,今朝他连已死之人都不放过,明朝会如何,谁又能料?

偏堂上的风似停止了一息。

他没有接下杭忱音的诉状,而是叫来左右,为杭忱音送来热汤,请她起身落座。

杭忱音头也未抬:“还请殿下接下臣妇诉状!”

面具下的声音传入耳朵:“杭夫人,你若继续跪着,状纸本王不接。”

杭忱音怔愣,听闻有此可能,她仰身而起,终于有分踉跄地坐上了偏堂的檀木圈椅,指缝间的湿汗,似在状纸上濡开了一抹水痕。

她再度望向信王,只能窥见面具之下喜怒未明的墨光。

“殿下……”

她试图将状纸呈递。

但见光不肯接,她又只能拿回手里,半晌,见信王无话,她终于忍不住起身,欲将状纸面呈。

信王蹙了眉:“本王有一言要敬告夫人。”

杭忱音怔忡,脚尖停驻,持状纸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之中。

对方因坐着,再要看她便只能昂首,下颌之下,凸起的喉结滑动。

杭忱音有些失神。当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开始犯了疯魔的病症之后,她急忙撤回了目光,自失地扯了下唇角,嘲自己多心。

本以为,信王会为自己,为神祉主持公道,但对方冰冷的面具下,是比面具更加冰冷的话。

“齐王不慎践踏神祉坟冢,此为意外,夫人死咬住不放,定要诉陈罪状,借国法办之,你可知,即便是侮辱英祠,按律,也只有笞杖四十,而你越级状告亲王,却也要承担四十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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