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侯门春晚 » 第5章死不了

第5章死不了(1 / 2)

门内静了一息。

“进。”

沈昭宁推门进去,夜风卷进来,灯焰晃了一下。

方承砚坐在案后,官服未换,案上账册摊开。他听见动静,先把笔搁回砚旁,又把纸角压齐,这才抬眼。

沈昭宁还穿着白日里那身,袖口沾着药粉与血渍,腰侧那片深色被冷汗压得更沉。

鬓边一缕发散下来,贴在颊侧,她抬手想拢,指尖却发颤,没拢住。

方承砚眉心微蹙,语气平平:

“看来白日的杖罚,还是太轻了,如此衣冠不整,便闯进书房。”

“成何体统。”

沈昭宁喉间发紧。

她当然知道他的性格——一丝不苟,规矩压在人前,连呼吸都要稳稳当当。

若在从前,她不会在意这些。

将门世家,风里来雨里去,衣裳脏了就洗,发乱了就束,活着比体面重要。

可她在他身边待了三年,学会了先低头,学会了把话咽回去,学会了在他说“规矩”时先把自己收得更小。

今夜她顾不上了。

“青杏伤得很重,我要府医和止血药。”她语速很快,像怕慢一分就来不及,“药房说,没有你的手令,不敢开库。”

“祠堂受杖者,今夜不得用药。”方承砚说,“这是规矩。”

沈昭宁指尖一紧:

“她是替我挨的。”

方承砚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

“替你挨,便更该记住规矩。”他抬眼,“你来求,是想让我为你破例?”

沈昭宁胸口猛地一滞。

她想说——她求的不是例外,是一条命。

可她刚张口,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在廊下。

那脚步很稳,极有分寸,停得不急不慢,像早就等在那儿。

沈昭宁下意识转头。

门外灯影晃动,一名嬷嬷站在廊下,身后跟着两个相府打扮的婆子,衣料精细,袖口绣纹压得极稳。

嬷嬷不进门,只在廊下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大人,送往相府的礼单与礼器名目已核过,明日午后,相府还要遣人再来对一遍。相爷说,礼数不可缺。”

礼单。

这两个字像一根钉子,钉进沈昭宁耳里。

她掌心一阵发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方承砚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知道了。让她们在外头候着。”

“是。”嬷嬷应得极快,像早已习惯。

廊下又静了。

可那静并不是真的静——它像一双眼,贴在门外,贴在沈昭宁背上,等着看她怎么失态,怎么失声,怎么丢尽最后一点体面。

沈昭宁喉间发紧,硬把那口颤抖压下去。

她重新看向方承砚,声音被她逼得更稳:

“青杏会死的。”

方承砚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像嫌她用词太重。

“死不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受罚的人,熬一夜也该记住教训。”

沈昭宁眼前忽然黑了一瞬。

不是腰侧的疼。

是“死不了”三个字,把她胸口那点温热全部抽空。

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一点破,像失控的边缘,尖得发颤:

“那我呢?”

方承砚看着她。

那一眼极冷,像在衡量她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沈昭宁知道自己越界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