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那就好(1 / 2)
正院比往日安静得早。
院里没点灯,廊下只挂着一盏旧灯笼,火光昏黄,风一吹,影子在地上轻轻晃。
沈昭宁扶着青杏进门时,步子明显慢了一步。
值夜的婆子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沈昭宁腰侧停了一瞬——那处衣料颜色略深,像被水渍浸过,又像是血。
婆子很快垂下眼,站得更直,连呼吸都轻了。
沈昭宁把青杏安置到榻上,自己才缓慢坐下。
她低头解开青杏的衣襟,里衣已被血浸透。伤处翻红,边缘一圈青紫,像被钝物生生砸开。
青杏动了动,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
“小姐……奴婢没事……”
话未说完,喉间便带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细汗一层层冒出来。
沈昭宁指尖微微发颤,却仍把声音压得很稳:
“去请府医。”
婆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回小姐,祠堂受过罚的人,未得大人允准……不得动用府医。”
空气像忽然冷了一层。
沈昭宁抬眼看她。
婆子不敢与她对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怕一松就会被牵连。
沈昭宁喉间发紧,仍问:
“那药呢?外伤药。”
婆子迟疑了一下,才道:
“药房取药也要凭批条登记造册。大人今日未批,药房不敢开库。”
她说完,又像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声音更轻:
“……小姐,别为难奴婢。我们也是照吩咐做事。”
沈昭宁没有再逼问。
她垂下眼,起身去翻柜子。
从前正院药箱都放在最里层,钥匙一直在她手里。
她伸手去摸——
摸了个空。
沈昭宁的指尖顿住,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她转过身,盯着婆子:
“钥匙呢?”
婆子的肩膀明显一僵,头更低了些:
“回小姐……傍晚时陈管家来过。”
“他说……大人吩咐,正院诸物要清点造册,钥匙与账册、印信,先由前院暂代。”
“暂代”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往骨头里磨。
沈昭宁静了很久,才问:
“他还说了什么?”
婆子咽了咽口水,声音几乎贴着地:
“还说……小姐既禁不起规矩,便先在院里养着。外头的事……不用操心。”
沈昭宁的指尖慢慢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那股涩意,转身从箱底翻出早前剩的纱布与药粉。
她手法极轻地给青杏清理伤处,血染红了纱布,又很快被新的盖住。
青杏疼得咬住袖口,肩背却仍死死挺着,像怕自己一软,小姐就更难。
沈昭宁指尖被血染得发红,手背却冷得发僵。
腰侧那块湿意更重了。
那两下当时她只觉闷钝,坐下来才知道,疼是会追着人的——像钝刃贴着骨头磨,慢慢漫开,缠得人发麻。
可她不敢停。
停下,青杏会烧得更厉害;停下,她连这院里最后一点能握住的东西都要掉。
她把纱布压稳,抬眼对婆子道:
“照看好她。不要让她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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