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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梦开始的地方(1 / 2)

一个星期之后,我再次出现在港口码头,我查了日不落的航运路线,知道这艘轮船会在今天早上停泊两天,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我决定在码头等他。停泊的轮船越来越多,但是没有我想要看到的船,我戴着帽子,很孤独很彷徨地在码头等待着,直到码头的船只都挤满了,我才开始产生了想要放弃的念头,可是我又不甘心,不想放弃可以争取的机会。我继续在那里等,等来的却是一阵很强烈的风,吹着码头上所有的轮船,悬挂着国旗飘了起来,徐徐停泊在空中。

我觉得有些冷,情不自禁地蹲了下去,希望借着障碍物挡着大风的侵袭。

突然在我面前经过几个老人长者,他们好像是刚刚爬完山回来那样,背着背包,穿着运动服。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人,虽然看上去已经有八十多岁,可是依旧风度翩翩,双眼炯炯有神,他斩钉截铁地说着:不用等了!“日不落”轮船估计不会来了!在海平面上刮起一阵风暴,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昨晚已经有七艘船下落不明。

我听到老人的声音,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我不禁感觉到有些黯然伤神。

在远方的海平面上,究竟在上演着怎么样的一场大风暴呢?

我在港口等他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既然没有等到他,我也没有办法了。

在日落的时候,我去了教堂,点燃了蜡烛,我很虔诚地为斯仃尼祈祷,我希望上帝可以保佑他。

事实上,在案件出了仲裁结果之后,斯仃尼被判死刑,我一直很怀疑法官量刑的根据在哪里。首先斯仃尼是未成年孩子,没有任何一项指控指出他谋杀死者是早有预谋,况且死刑的定义向来是十分含糊的,这一次他被判处死刑,我相信这并非是无独有偶的现象。

我翻查了过去被判以死刑的记录,发现执行死刑的囚犯里,黑人占了百分之七十,而且尸体无法被带走,只能由政府部门处理尸体。

我尝试过向高等法院提出上诉,希望控方重新召开审讯,发还重审,可是我已经出到三度qc,上诉的请求仍然被最高法院驳回。

死刑将会在黑夜时分进行。

这是他活着见到阳光的最后一天,我特意带他到海边呼吸更新鲜更自由的空气,当然有狱警在身边监视着他,我刷了人情卡,好不容易才让狱警同意让他换回自己的衣服,到外面的世界欣赏仅剩余的风景。他脸上满是依依不舍以及哀伤的神情。

我与他欣赏着同样的风景,我问他: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

此时的他正专注着大海,享受着风吹过的感觉,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着:没有了。我没有更多的心愿了。可能最大的遗憾就是,我没有想过我的生命会永远停留在14岁的阶段。

我尝试着问:我帮不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他笑了笑:恨又如何,爱又如何?有什么关系?反正生命都会消失。

那天黄昏,我不记得与他在海边待了多久。

直到深夜时刻,他的行刑时间到了。

他的妈妈哭得很伤心,眼泪不断地流着,他被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根据刑法的规定,在死囚执行死刑之前,是必须要剃光所有的头发,以确保执行死刑的人的身份准确无误。

他的头发一点一点被剃掉,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竟然感到一丝颤抖,逐渐秃头的他,慢慢意识到死亡将至。

他的头发被剃完,然后被带到另外一个独立的房间,牧师在对面的房间里,对着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执行死刑房间里的具体情形。

牧师在为他诵念送别的祷文。

他的眼前摆着一副冷冰冰的机器,他知道眼前是电椅,可是他从来没有被电袭击过,他不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他很害怕电流穿过身体的触动,尽管他没有体验过,可是他读过关于死亡案例的故事,他知道那种感受一定很痛苦。

他穿着囚衣,在狱警的要求下,他胆怯地坐在了电椅上面,他全身在发抖,帽子被扣在他的头颅上,双手与双脚被缠上了电线,他被绑住了,整个人再也无法移动。

这时候又跑出来一个男人,他在打量着斯仃尼的外表,检查着他身体的情况,然后检查了电源设备的情况是否正常。

最后他得出结论:执行死刑的仪器一切正常,犯人的身份确认无误,可以行刑。

狱警默默祈祷着,随后说了句:愿上帝保佑你,同时也宽恕你。在你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出来?上帝会听到你的遗言。

他的头顶着一块铁,顿时就慎得慌,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嘴里不断地喊着: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没有谋杀那个女孩!我真的没有做过谋杀的勾当!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为什么上帝没有保佑我?

狱警很无奈地说着:很抱歉,上帝或许碰巧没有听到你的声音,可是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其他的心愿要完成的,对吗?

他停止了哭泣的声音,很冷静地陈述着: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不就是因为我是黑人的缘故吗?杀了白人的黑人就一定该死;杀死白人的就一定是黑人吗?我一直以为我遭遇的苦难是上帝的安排,现在看来,这并非苦难那么简单,上帝一直在耍我,把我当猴子耍。如果我非要有什么遗言,我只能说,上帝让我重新再选择一次肤色,我一定不会选择做黑人。

狱警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另外一个人走过来,缓缓为他蒙上眼睛,为他戴上面罩,暗黑色的面罩戴上去以后,谁也看不到他的脸庞。

狱警在倒数中。

他隔着面罩只说了句:我们将会在没有黑暗的地方见面。

电椅的刑罚启动了,数以十万计的电流穿过他的身体,他发出极度痛苦的呻吟,那声音听着就像十足的竭斯底里那样,充满了绝望与沮丧,身体一直在抖动着,渐渐的,电椅上散发出被烧焦的气味,他的脸开始流血,血液从面罩的底部流出来,朝电椅的周边蔓延着。一股烟从电椅上散发出来,他再也没有动过,停止了挣扎,也停止了呐喊。

一条美好又年轻的生命就此消逝。

牧师与其他观察执行死刑过程的法官们,纷纷深痛地表示遗憾,并且为其祈祷。

狱警中断电源,慢慢打开了面罩,迎面而来的是他告示了死亡的脸庞。

他的妈妈终于晕倒在地。

狱警检查了尸体的生命迹象,检查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宣告:囚犯斯仃尼已经宣布死亡,尸身检查过,没有任何的异常,确认囚犯的尸体。

案件完结了,我辩护失败,在律师的生涯中,可以算是一次重大的失误以及耻辱。

纵使在案件结束了,舆论的导向仍然偏向斯仃尼那里,就算在他执行了刑罚之后,仍然有人在社会论坛上斥骂他,并且鼓吹黑人是低等动物等观点,对于这种过激的评论行为我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可是我逐渐意识到一件事,案件的悲剧由多种因素造成,不诚实的表现以及隐瞒太多的事情当然是其中一个因素。可是最严重的问题是,黑人在社会上根本无法获得足够公平的地位与位置。

黑人的不平等问题如果持续无法解决,就会像一颗被设计好的定时炸弹那样,随时会爆炸,斯仃尼的悲剧事件只不过是爆炸之后的其中一个副作用,如果无法及时拆除炸弹,更多的危机将会陆续有来。

于是,在我悲痛了一个星期之后,我开始撰写我的演讲草稿,我把黑人的社会问题以及核心观点全部放在了草稿里面。我与其他国家的政府机构沟通过,他们允许我四处演讲,做一趟国际巡回性的演讲。我观察过许多存在相同问题的国家,于是决定了巡回演讲的顺序。

分别是美国、英国、爱尔兰、法国、德国、葡萄牙、西班牙,最后一站是俄罗斯与奥地利。

关于黑人的问题,反应最激烈的应该是美国,美国作为第一站,当我站在演讲台上的时候,我看到了黑人最多的一个群体,他们都用着期待又渴望的目光凝望着我,尽管我知道美国的黑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获得平等的地位,可是那仅仅只是一个虚幻的现象。我曾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黑人,游走在特别贫困的州里,尤其是阿肯色州,那个城市曾经被克林顿照顾过,可是依旧贫困,然而后来的克林顿却能使美国的经济一度繁荣起来,美国人称那十年为“黄金十年”,特指克林顿时代,美国的经济走上神坛,每一个美国人心里都滋生了骄傲的心理状态。

我遇到的黑人特别多,大部分都很贫困,他们很瘦弱,双眼无神,衣衫褴褛,一副压根就看不到未来的样子。我与黑人的小孩子握手,与他们简单地聊了几句,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我竟然想起了斯仃尼的模样,那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去见上帝。悲剧还会继续,惨剧只会不断地重复。

他们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只不过是面包与咖啡还有黄油奶酪。

哪怕是一些简单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一种奢侈罢了。

我闭上眼睛,对着台下的黑人们发表了激情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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