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义无反顾(1 / 3)
醉酒昏过去的次日早,钟晏如醒来时头疼得似被针扎一般,以至于早朝时都不怎么提得起精神。
如今他很有不怒自威的派头,底下群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免提心吊胆了一番。
这日下午,空气中无比潮热,树上蝉鸣一阵比一阵高,惹得人心烦意乱。
过去的二十余日都是晴日,又以今日天光最为毒辣。<
宁璇待在景阳殿内,将几扇轩窗都推开,也没能缓解胸闷气短。
天幕中的烈日哪里知晓人间疾苦,只管恣意地散发光热。
她原就没什么胃口,如此一来,饶是御膳房特意备了清淡些的膳食,她还没凑近一闻,捂着嘴直犯恶心。
司萍瞧得着急,知会夏封后搬来了冰鉴,一面替她摇着罗扇,一面劝着宁璇好歹吃了些冰镇过的果子。
忽而掀起风,穿堂而过,吹得檐下风铃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还将宁璇放在膝头的书页吹得飞快翻动盖起来。
找不到适才读的那一页,她索性将书往边上一搁,反正她就没看进去。
这是风雨欲来前的征兆,但众人都期盼这场甘霖能尽快落下来。
燥热还是又延续了一会儿,真正降下已是申时,轻雷乍响,大半个午后的溽热终于被雨水驱散,给了人喘息的机会。
最是苦夏白昼长,眼下黑云密密沉沉地铺开,空中宛如泼了墨,须臾之间暗得令人心惊。
雨
下得颇大,琼珠乱撒,甚至打进屋内。
宁璇没将窗棂关上,欣赏了会儿外头被风雨笼盖似笼白雾的情景,殿后的一片竹林都瞧不清了,翠绿色浑然被淹没。
司萍进来时,发现她的面容上全是雨水,宁璇却恍若未觉,“姑娘怎么淋起了雨?”
“无根之水,干净无瑕,可以直接喝呢。”她抬手抹了把,弯起唇瓣,出水芙蓉般,有种清新脱俗的美。
痛快的雨让她心里亦感到几分舒畅。
“姑娘身子骨弱,还是不要贪凉为妙。”司萍将窗阖上。
知晓她是出于好意,宁璇没阻拦。
昏天暗地的,似乎模糊了昼夜,她趁着这会儿天气清凉,倒头又睡了一觉。
耳畔雨声潇潇,宁璇睡得并不安稳,大概是昨日才听钟晏如说起往事,她因而梦见跟他初遇时对方被刷白雷电照亮的那一双泪眼。
“哈!”猝然被吓醒,她揪着悸动的心,大口大口地喘气。
殿内更昏暗了,不知从何处钻进来的乱风,吹动明黄帷帐悠悠飘荡,加之四围寂静,使得这空荡荡的宫殿像是一方阴森死地。
司萍闻声进来,当即点亮烛台,一眼瞧见她煞白的脸色,“姑娘可是梦魇了?”
宁璇冲她点点头,仍是神魂未定,久久不能平复:“几时了?”
“酉时了,”司萍用帕子替她拭去额角的冷汗,道,“奴婢这就给姑娘传晚膳。”
她道好,翻身下榻去桌边候着。
一个时辰过去,雨势非但没减弱,还有越来越急的趋势。
瓦垄上的雨滴似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踏跺流至蚣蝮,迅疾地向下排水,归入地砖的钱眼。
钟晏如迟迟没有回来,宁璇猜测他大抵是被朝事绊住了脚。
偌大的殿内就只有她跟司萍,按说她该乐得自在,可她心里有种道不出来的焦躁。
*
林尧晟从御书房内走出来后,夏封为他递上备好的伞。
但眼前大雨滂沱,即便是有伞,也难以干爽地离开。
“大人不妨等上片刻,看看雨能否小点。”
“啧,不等了。”林尧晟性子急,没怎么斟酌,就撑伞大步流星地踏入混茫雨中。
后脚钟晏如迈步出来,长身倚着楹柱,神色倦怠。
他跟林尧晟议了整整一下午的话,脑子里的弦紧绷着,一时片刻松不下来,嘈嘈切切的雨声跟迭迭的人声混成千万根针,刺得他耳骨隐隐作痛。
但望着这一片茫茫白雨,他忽然想到另一件要紧的事。
没等夏封反应过来,他就似林尧晟一般猛扎进雨里,长腿走得极快。
“陛下,陛下!”夏封手忙脚乱地开伞,提起碎步追赶,“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钟晏如并未作答,孤鸿似的身影破开雨幕,坚定地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
不过瞬息,墨袍就吸足了雨水,血一般粘腻地贴在他身上。
夏封一路将胳膊伸至力所能及的长,却没什么效用,连带着自己也淋成了落汤鸡。
这一日日的净是些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他戚戚然想。
率先一步拐到凉亭边,如钟晏如所想,那两株木槿果然被疾风骤雨打得歪斜,还有两朵经不住密雨斜侵,可怜地零落至尘泥里。
他捡拾起它们,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去脏污,随后将其放入衣襟内妥善安置。
宁璇的担心并非是杞人忧天,一旦梅雨连绵,纵使这些花儿侥幸不被雨打风吹去,底下的根脉也难逃被泡烂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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