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5)
农历新年,田娟禾与贺真到西宁去与贺天然团聚。天然的假期很短,入职第一年,年纪轻资历浅,总免不了要在大节时值班。
乔木已经决定在春节后辞去防城港的工作,到西宁去与天然一起生活。外包项目的客户对她很满意,又交给她好几个新项目,即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她也能有一些收入。至于房子,待她走后,再交给中介寻觅合适的租客。
她会将啾仔的骨灰一并带走。
她斟酌着要寻个机会将此事告诉妈,她不知未来会如何,这么一去,以后大约每年也见不了妈几面,除夕之夜回旧家吃饭的路上,她甚至想,说不定这就是她最后一次回这个家过除夕。
其实她有些心疼妈,这么多年来无论爸是个怎样妄自尊大的疯子,妈总在努力让她与乔家宝能拥有那么一点家的温暖——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子女们各自散去。
乔木决定在年夜饭上宣布她要离开防城港,正好趁着人齐。她不在乎爸会对此有什么看法。
她上楼,乔家宝来为她开门,闷声说了句:“来了。”
妈当然在厨房忙碌,爸翘着脚窝在沙发上,将电视声响调得很大,但他压根就不看电视,只一昧地在看手机上聒噪的短视频。
妈在厨房招呼她,问她饿不饿。爸瞄了她一眼,说:“又买些什么东西,花花绿绿,又贵又没用的。”
乔家宝接过她买的坚果礼盒一类年货。
这几个月来乔家宝几次三番向乔木示好,说他用不着车子,让乔木把他的车开走。也许他还是盼着能像小时候,与姐姐重修旧好,得到姐姐的庇护、从姐姐这里感受到些亲情。乔木无心搭理他,他发来各种节日祝福与线上红包,她也只是淡淡回应,姐弟两人始终不冷不热,见了面也没有什么话说。
她撇下乔家父子二人到厨房去搭手。
上了饭桌,有鸡有鱼,有热菜有冷菜,有甜点有羹汤,妈却向她们道歉,说今年有些晚了,她下了班才赶回来做饭。
乔木还未来得及问,爸先冷嘲热讽起来:“自家人都伺候不好,还出去伺候外人,真是好日子过太多,吃太饱没事干。”
乔木叹出一口不耐烦的气,故意地让筷子撞着碗发出声响,以此威吓爸,让他闭上嘴。
“妈,你找了工作吗?”
“对,”胡春晓小心地应,“家附近年底不是新开了个商场吗,那天我看在招聘保洁,就去问了一下,人家就叫我去上班了,一个月两千多块呢,离家又近……”
“噢,那挺好的。”乔木点头,“其它待遇呢?一个月休息几天?”
“好什么?”乔家宝插进嘴来,面上有些不痛快,“妈,那也太辛苦了,干吗去做那个?家里缺钱吗?你跟我们要不就好了?”
爸又借机发挥:“你们老妈喜欢扫厕所,家里的厕所不够她扫的……”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那商场离我公司那么近,我同事们都经常去逛的。”
爸做作地“哈哈”了两声:“你看,你儿子都嫌你丢脸,你就总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都跟你说了,我那个新工程那么大,你还愁什么钱、去扫什么厕所?对了,还没跟你们两个说过……”
爸转而吹嘘起他近来的事业,妈急忙埋头吃饭,像松了一口气,乐得餐桌上的大家不关注她。乔木起身去拿了个干净的碗来给妈盛汤。
爸又有微词:“就你妈要喝汤,我不要啊?”
妈打圆场:“你不是要喝酒吗?那这碗给你就是。”
乔木拂开妈伸来端碗的手,径自将汤放到妈的面前。
她开了口:“我过完年要辞职,准备到西宁去工作。”
在场众人都顿时错愕,爸稀里糊涂,大约搞不清西宁是哪里,妈知道天然在西宁,自是一听就了然,两人都还来不及发问,乔家宝倒是挑了眉毛,惊道:“西宁?”
乔木想他大约听苏志高说过天然去了西宁工作。
她并不回避,直言道:“嗯,我女朋友在西宁。”
“贺天然?”乔家宝发起愠来了。
“对。”
“你看吧!妈,我就说她——”他急切地搁下碗,对着妈控诉,唾沫都快飞出来了。
但爸的声音像打雷,把他那细嗓给盖了过去:“你说什么?女朋友?贺天然?”
乔爱国瞪着牛眼把一双儿女来回地看,“贺天然?”
乔家宝翻了个白眼,仿佛他终于沉冤得雪。
乔木只是应:“嗯,我女朋友,贺天然。”
“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的?”乔爱国摔下碗,差点没把整张桌都往前推,“就是那个贺天然?我说、我说——”
他拿手戳戳指指,唾沫飞溅,转头冲胡春晓嚷道:“我叫你去起诉她们,你去了没有?啊?骗婚,骗彩礼!现在是什么意思?男女通吃?骗完儿子骗女儿?啊?”
“我不是都跟你讲过,彩礼退回来啦,一分都不少,还有酒席的钱人家也给了一半……”胡春晓急忙要将饭碗塞回丈夫手里,怕战火进一步爆发,“先吃饭、先吃饭,慢慢讲……”
“慢慢讲、讲、讲什么!”乔爱国梗着脖子,舌头大了起来,“你听听你女儿在胡言乱语什么?还吃什么饭?家都要散了,还吃什么饭!”
说得好像他真的有半分在乎所谓的“家”。
乔木冷声说:“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告诉你们一声。这饭能吃就吃,不吃我就走了。”
胡春晓拽了丈夫的手去接住饭碗:“吃饭!好好的一个年,至少把饭吃完。”
她夹菜到各人的碗里,见儿子忿忿地拿筷子戳着碗,便小声地嘘他,要他别瞎掺和。
一桌人闷声吃了一阵,乔爱国喝了一杯又一杯,妈与一双儿女偶尔有几句闲谈,但他总呼呼喝喝地插嘴,闹得谁都谈不下去。
他喝空了半瓶白的,指使着儿子再去拿酒来,乔家宝唯唯诺诺,不耐烦地低声说:“不要再喝了。”
“轮得到你说?我食盐多过你食米!”乔爱国又嚎叫起来。
“你喝坏了身体,还不是连累了妈,连累了我和姐?”乔家宝竟难得硬气了一回,虽然语气有些微弱、神情有些惊惶。
一向怯懦的儿子竟敢顶嘴,酒性与气性同时冲上乔爱国的脑门,他一甩手,将筷子往乔家宝身上甩去:“真是造反了!几时轮到你给老虎叮头虱?”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