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2)
美羊羊拎着酒瓶四仰八叉地坐在越野车中,见她们来了,便叫贺天然上车陪她喝酒聊天,贺天然自然而然地应邀,210挣开乔木的怀抱,也跟着跳上车去。阿爆已在越野车副驾上坐定,阴沉着脸,一声不吭,陈一心与blue正忙着把架子鼓抬入车尾。
陈一心回过头看见乔木:“要不你也坐我们的车?上了高原路不好,小车不方便。”
乔木一口回绝,今晨她已将行李装上了自己的车,车是她的后盾,是她的退路,让她随时能够转身离去,让她的自尊始终有地安放。
blue顺手为美羊羊与贺天然拉上了车门,她走过站在驾驶室旁的陈一心,笑对乔木说:“天然跟狗都不陪你,我来陪你,我们换着开。”
陈一心拉住blue与她耳语:“你跟乔木换着开,谁来换我?”
“阿爆。”
“她在闹情绪。”
“那天然。”
“谁敢在山地高速上坐贺天然的车?”
“不知道,反正我不敢。”blue嬉笑着拍陈一心的屁股,“那你自己开七个小时不就得了?”
说着她便走去上了乔木的副驾,乔木尾随而去,眼见她摸寻着调整副驾座椅——她的腿太长,在这小车中无处安放。
“其实我自己开七小时也可以。”乔木自觉与blue还不算熟稔,宁愿一个人开车更轻松自在。
“没关系,开长途太辛苦了,要互相照应。你是天然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别拿自己当外人。”blue系上安全带,坦然大方地应道,“这下子,那一车就全是陈一心和爱过她的女人们了。”
见乔木有些失言,blue又说:“要不我替你开车,你去加入她们?”
“……不用。”乔木利索地系好安全带,点火上路。
这一路穿过保山市、穿过大理州,乔木承认blue是个不错的旅伴,温和爽朗,谈起天来不招人厌,再者说,连着开了大半个月的长途,她的身体确实已有点吃不消,需要有人分担。
她们在腾冲的这两日,blue是乐队众人中唯一热心要尽“地主之谊”的人,她带她们去逛景点、泡硫磺温泉、吃最正宗的腾冲饵丝,还坚持陪着乔木与狗去当地知名的高黎贡山徒步,她的个性不似长相那般特立独行,是个尤其知晓人情世故、乐于照顾她人的人。
反观陈一心,她大多时候都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乔木看见她在客厅弹吉他,许久都不与人搭话,然后她会忽然叫住恰好走过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让对方听一听自己新写的旋律。她像一个演员,只在聚光灯亮起时隆重登场,例如她将要在热气球上表白,一旦演出结束,她就宣告退场,不再投入额外的情绪。
三小时车程过后,乔木将方向盘交给blue,她们驶过大理白族自治州,陈一心的越野车时而在她们前后出现,时而隐没在车流。blue忽然转向绕道大理城区,不再与越野车同行,乔木问她去哪里,她答:“难得经过大理,我们应该沿着洱海走。”
车子驶过洱海东岸,远望雾霭中的苍山与山湖之间的城镇,blue感慨道:“也许以后都看不到了。”
“你是说你们的乐队解散以后?”
“嗯,我已经决定要回四川工作了。”她瞧了乔木一眼,“我说,乔木,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帮人都既幼稚,又浮夸,跟你们这种按时长大、人生井井有条的上班族不一样?”
乔木淡淡地笑:“我没说过。”
“那你觉得天然是像你们这种人多一点,还是像我们这种人多一点?”
“不知道。她不需要像任何人。”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选了一条离你很远的人生轨迹,比如说,她要去防城港以外的城市工作生活,你会怎么做?会为了跟她在一起,离开防城港吗?”
乔木一时无法作答,若真如此,那么有太多细枝末节要想,工作、房子、妈……她意识到这就是陈一心曾经面对的难题,若换作是她,能够交出更好的答卷吗?
她想起贺天然问她的:那之后呢,我们该怎么办?
她反问道:“那么你呢?乐队解散后,你和美羊羊之间呢?”
她不知此二人之间是否有真情实意,亦或只是互相慰藉?
“天然告诉你的?”blue有些意外,但仍坦然答道,“美羊羊……她跟我不一样。我家在四川,一个很小的地方,我也没什么大志向,我看,我回去,顶多能考个乡镇的编制,然后就继承我爸妈的一点小财产,按自己的心意装修一套县城的小房子,就这么庸庸碌碌悠悠哉哉地过一辈子。美羊羊,她聪明,读书厉害,家境又好,以后可能会去大城市,成为大科学家什么的吧。”
无法着陆于现实的爱与理想,终归都会烟消云散。乔木向来是着眼于现实之人,此刻却因心中悬挂着一份尚未着陆的情感,而为此现实的回答感到黯然。
贺天然发来消息:你们把车开到哪里去了?
她举起手机录下眼前的苍山洱海,发给贺天然。
贺天然复道:也许回去的时候,我们可以在大理停一停,一起去洱海边走走。
她将这行字读了又读,她想也许暂且停留在此刻,不去想将来。
就在这个时候,乔木接到胡春晓的电话。
她久违地听见妈的声音,那声音不属于此刻,也不属于将来,而是来自于她久未回头望的过往的现实。
现实之声撕开眼前一切,惊慌失措地在电话那头向她呼救:“乔木?是阿妈。阿妈、阿妈在云南,阿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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