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不久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一匹毛色油亮的青骢马,卷着尘土,自长街尽头疾驰而来,蹄声如擂鼓,惊得路人慌忙闪避。
骑手伏低身体,几乎与马颈齐平,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马至府门前,骑手一勒缰绳,那骏马长嘶一声,直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几下,方才重重踏落。
尘土飞扬间,马上之人已翻身下鞍,肩后斜背的九环大刀随着他的动作一甩,精铁环撞击刀背,发出“哗棱棱”的嗡鸣。
守门卫兵定睛一看,忙不迭上前行礼:“六将军!”
燕无咎将缰绳抛给守卫,大步流星进了府。
他才进二门,韩诚已得了信,匆匆自内院赶来。
“六郎哎!您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好叫人准备……”
燕无咎脚步不停,径直往内院走。
“有什么好准备的,我来二哥家,还得先递帖子不成?”
少年人特有的爽利,打破府中素日略显压抑的气氛。
韩诚笑道:“二郎若知六郎来了,定然欢喜,快请!来人,速去禀报将军,六郎到了!”
苗悦正在小憩,被外头那叮铃哐啷炸炸呼呼的动静吵醒了。
他披上外袍来到院中,就见燕无咎扛着他那柄夸张的九环大刀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想拦又不敢拦的韩诚。
四年不见,当年那个还有些圆润跳脱的半大少年,如今已彻底抽条长开了。
下颌线条清晰利落,眉骨更高,鼻梁更挺,一双眼睛依旧明亮灼人,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丝毫未减,越发张扬了。
苗悦凉凉开口:“难怪爹火急火燎地要给你找个媳妇。瞧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儿,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当。”
燕无咎跳脚:
“二哥,你要是提这事,我可就走了啊!”
说着,还真就肩膀一耸,把那大刀往上颠了颠,转身作势要走。
苗悦抱臂:“那可快请吧,正好还我个清静。”
燕无咎往外走了几步,竖着耳朵听了听,半点挽留的动静都没有。
他脚步一顿,又转了回来,把大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理直气壮道:“我赶了半天路,还饿着呢!”
韩诚接话:“这就叫人去准备,六郎稍等。”
韩诚一走,燕无咎立刻凑上来,苦恼得很:“二哥,我都没见过那姑娘,谁知道是圆是扁?爹就是乱来,我不要,你替我想想法子!”
苗悦说:“我能有什么法子,我都按照爹的意思娶了两个了。”
燕无咎说:“你看你,娶两个也不开心。娶媳妇就得找合心意的,不然多憋屈啊!”
苗悦直笑:“憋屈?你就是日子过得太痛快了,这世上能让你憋屈的事可多了,婚姻算什么。”
燕无咎固执道:“反正我不娶,大不了,我就离家出走。”
苗悦道:“瞧把你能的,走呗,一身武功,还怕找不到饭吃。”
现在走了,还能避开后面的死局呢。
燕无咎不满:“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啊……”
晚膳摆在小花厅,不算丰盛,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多是些清爽合口的时令菜蔬,也有两碟子炖得烂烂的红肉,适合练武人补身。<
韩诚作为燕承嗣亲舅舅,与二人同桌而食。
燕无咎平素不拘小节,今日又饿狠了,端起碗筷大快朵颐,额角带出细汗。
苗悦慢条斯理地夹着菜,道:“明日起,你就跟着韩先生,先学着理一理陨铁的账目,熟悉一下往来。”
“啊?!”燕无咎动作一顿,脸上那点轻松惬意瞬间褪去,拧成了苦瓜,“还真学啊,二哥,你知道我最烦这些了。”
苗悦道:“爹让你过来,是为何事?你在我这儿住上半年,回头他问起,一问三不知,什么也没学着,到时候,他是削你,还是削我。”
韩诚笑道:“六郎勇武过人,于军阵一道天赋异禀,账目琐事必不在话下,慢慢来便是。”
燕无咎肩膀一垮,饭菜都不香了。
韩诚道:“二郎放心,属下定当尽心,从最浅显易懂的入手,不让六郎觉着枯燥。”
苗悦道:“有劳舅父了。”
韩诚道:“既然六郎来了,找时间在咱们这边设个小宴,叫四郎一起。”
燕无咎挑挑眉,哼了一声,低头扒拉饭。
饭后,管事带燕无咎去东厢暖阁。
燕无咎离开后,韩诚屏退左右,不多时,便有心腹侍从端来一碗浓黑如墨的药。
苗悦闻到那苦涩中夹着腥气的药味,胃里便是一阵翻搅,眉头紧紧锁起来。
韩诚劝道:“这药已经调过了,你喝几天试试。上回我提的事,考虑得如何了?药可以慢慢断,但子嗣之事,燃眉之急。如今无咎住到这里,又要娶昭信节度使的嫡女,大帅的意思已是明摆着。等过两年他再添麟儿,你的位置,还能稳么?莫说连弩,只怕……”
“行了,舅父。”苗悦打断他,“我眼下烦的不是那么远的事,是眼前这碗药。这里头,到底是哪一味让人上瘾,你把那味药挑出来,我只吃它。旁的,我一口也不想沾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